前。
卫兵推门,请蒋巍与通译入内,然後立正报告道:「总督阁下,大夏使者带到。」
正伏案书写的卢卡斯松挥挥手,卫兵将门关上。
蒋巍打量四周,只见房间异常简约,没有蕾丝窗帘,没有水晶吊灯,没有瓷器摆设。
只有一个简易的书桌,卢卡斯松正伏案用羽毛笔在公文上书写。
桌上墨水瓶、笔架、水杯,全都摆在一条线上,彼此间的间距一模一样,甚至卢卡斯松正批改的公文与其他待批改的公文,也完全对齐一致。
卢卡斯松低头批改公文,许久没有动静,就像全然忘记蒋巍的存在。
此种无礼行径,就连通译都看不下去。
可蒋巍毕竟是以使者身份出行,大夏体统礼数不能丢,先拱手行礼:「在下是大夏使者蒋巍,见过总督阁下。」
卢卡斯松头也不擡,置若罔闻。
蒋巍深吸一口气,压抑怒火,心中反覆提醒自己要忍辱负重,他便又高声喊了一声。
卢卡斯松这才用羽毛笔尖点点面前的椅子道:「请坐。」
蒋巍在桌前坐下,通译站在他身後。
只见卢卡斯松大约四十上下,深棕色头发向後梳得一丝不苟,留尖细的山羊胡,唇髭修剪锋利如刀。他身着棕色亚麻衬衫,身形精悍瘦削,肩背挺拔。
「既然是和谈,诚意呢?」卢卡斯松声音低沉沙哑,缓缓道。
蒋巍挤出一丝笑容道:「本使只是初步接治,阁下有何要求,本使均可转达。」
他说这话,其实还是为了活着回去。
卢卡斯松发出声轻蔑的冷哼:「你们的海盗亲王被劫掠得受不了了,对吧?平户贸易是大夏的财政命脉,而长崎火炮厂不过是公司的一处闲置资产罢了。」
蒋巍道:「贵方既已占了上风,又何必咄咄逼人呢?」
卢卡斯松停笔擡头,他的眼窝深陷,眼神阴鸷锐利,盯着蒋巍道:「和谈的条件很简单。第一,就科恩总督身死,公司舰队受损之事进行赔偿,并移交凶手。
第二,就平户提货券给荷兰平户商管造成的财产和名誉损失进行赔偿。
第三,就劫掠长崎炮厂航线进行赔偿,并移交凶手。
第四,大夏移交马六甲城的控制权,并就悍然军事干涉亚齐之事公开道歉。
第五,大夏势力退出广南,大夏断绝与英国人的来往。
第六,大夏放弃吕宋岛殖民地,并将其移交给荷兰人接管。
第七……」
「你不要太得寸进尺!」蒋巍咬着牙道,他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。
「投降或是战争,自己选吧。」卢卡斯松轻蔑地说着,从公文本上撕下一页纸,推到蒋巍面前。蒋巍拿起,上面全是荷兰语,正是卢卡斯松刚刚手写的,拉丁字母边缘锋利如刀,像一排排钉子,紮的人眼睛难受。
蒋巍将纸条递给通译,通译扫了一眼小声道:「这是他刚刚提的条件,还说要一百万荷兰盾的战争赔款。」
一百万荷兰盾大致相当於二十万两白银。
蒋巍只觉一股怒意直冲而上,一把夺过那张纸,对卢卡斯松怒目而视,随後咬牙道:「我一定带到!」「啪啪!」卢卡斯松没说多余的话,拍了两下手掌。
接着立刻便有卫兵开门道:「总督阁下。」
卢卡斯松道:「叫罗伊斯送他走。」
「是,使者阁下,请随我来!」
蒋巍起身离去,到总督府门口,雷尔生已不在,倒是有个身高六尺有余的光头壮汉等在门口。卫兵道:「司令官阁下,总督命令你送使者先生离开。」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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