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:「王上,这一根就是镗杆,就是这东西推着镗刀往里进。
火炮磅数越大,炮管就越长,镗杆也得越长,镗刀越大越重,镗杆被压弯得越厉害,镗削精度、圆度、圆柱度就越差。
所以现在镗床最多只能镗削十八磅炮,再大的就不行了。」
相对镗炮管,镗削枪管更难,受工具机尺寸、镗杆刚性限制,现在的镗床镗削不了枪管,这是显而易见的,霍英甚至没把这个当缺点往清单上写。
另外大夏镗床的进给速度全靠人手工推进,误差很大,能把炮膛镗匀了就不容易,镗膛线就是痴心妄想,所以霍英也没写。
话又说回来,早期炮膛线本就是靠人手工刮削,佛冶的匠人正研究这技术。
染秋眨眨眼睛道:「我看那杆子一点不弯啊。」
霍英开玩笑道:「若是弯到姑姑能肉眼看出来,那可了不得了。」
姑姑是民间对宫里侍女的尊称,类似「公公」,染秋贴身侍奉林浅,位低权重,因此别人也都这麽称呼她。
霍英接着解释道:「现在这根镗杆,用的是整个佛冶最好的精钢,说句不客气的话,就是尚方宝剑,也没这个钢好,可惜始终还是有弯折。」
林浅对炒钢、灌钢都略知一二,可霍英在这方面比林浅懂得多得多,就不班门弄斧了。
治炼技术的进步不是一时之功,没办法靠灵光一闪就突飞猛进,必须要长期的技术积累。
林浅又看了眼难题清单,这种要靠技术积累的难题多的是。
比如炮坯原始精度不足,卜加劳铸炮厂的失蜡铸炮法在这时代已是尖端科技了,可在机械生产面前,还是圆度不够,炮管薄厚不均。
另外还有镗刀容易崩刀,工具机稳定性低,轴瓦磨损快,转速、进给、吃刀量全凭经验等等一系列难题。这些林浅都没办法,技术积累是要时间的,除了花时间琢磨、研究,还真就没有捷径可走。林浅在清单上又看片刻,指着一处问道:「这上面说,润滑油脂不足用,是什麽意思?」
霍英走到镗床身边,指着几个大桶道:「就是这个。」
林浅忍着酸臭气靠近,见桶里装的是各类油脂,从左到右分别是菜籽油、猪油、牛油。
菜籽油澄清透亮,颜色深黄;猪油是淡黄色的稠膏;牛油是乳黄色的硬疙瘩。
在这三个桶旁,还有一个桶里面放着黑色膏状物,简直臭气熏天,能把人隔夜饭都勾出来,镗床的怪味大半是来源於这桶黑泥。
霍英皱眉道:「把油泥拎走。」
有学徒上前,屏住呼吸,将那桶黑泥拎到别处,院中空气稍稍清新了一些。
林浅小口呼吸问道:「油泥是什麽?」
「就是淤积在齿轮箱里的东西,都是腐败的各类油,里面还混了铁屑、青铜屑。
这东西每天都要清理一次,不然齿轮就会被油泥卡住,就会崩齿。」
霍英说罢,又介绍起镗床用的三种润滑油,按说这三种都是极好、极贵的油,尤其牛油更是市面少见。可在霍英口中全都各有各的缺点,菜籽油流的快,挂不住,得像流水一样不停的补;猪油牛油容易冻,用之前得先化开,万一凝固在齿轮箱里,还得用火把熏。
霍英道:「镗床不比锻锤,齿轮上力道大得很,镗刀和炮坯的力道更是大得惊人,这些油必须往死里加,不然不是崩齿就是崩刀。
但加多了,这些油还容易坏,一坏就成了油泥。
我们也试过别的油,都还不如猪油、牛油、菜籽油,只能先凑着用着,往後再慢慢找。」
同时,润滑不足也解释了为什麽镗床不便多造,牛在这时代可是重要的生产资料,无论大明、大夏都不允许无故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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