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乱局非兵事不利,而是粮饷用度不足,套用在西北,也是一样。
只是崇祯听不进傅宗龙的谏言,周延儒便也明哲保身,不再多说。
崇祯沉默片刻,又话锋一转,问及孙元化向荷兰夷购置火炮的事情。
周延儒道:「自登州开埠之後,已购得重型火炮三十三门,炮弹三千发,火药一万余斤,只是……只是据往来的红夷商人讲,林逆将炮舰陈於济州岛、对马岛海域,专门劫掠商船,已击沉往来商船五艘,令红夷损失惨重,红夷奏请与登莱水师联合剿贼。」
「哼!海寇本性!」崇祯一拍御座扶手,怒骂道。
片刻後,他又问及东北建奴的情况。
自火烧凤凰城一战後,建奴一直养精蓄锐,囤积粮草,山海关至锦州一带近来倒还算安宁。就连给西北的军费,都是内阁从关宁军手里抠出来的。
崇祯悠悠道:「以阁老之见,如今建奴、流寇、林逆,哪个才是大明的心腹之患?」
周延儒顿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,立刻惊出一身冷汗,他身子微颤,许久不敢作答。
皇帝要做的事,有利於国家,可对臣子却是大凶,一旦处置不好,恐怕会招致千古骂名。
即便勇於背锅如周延儒者,此刻也不免心生胆怯。
崇祯不急,又慢条斯理的说道:「大明边烽四起,府库空虚,若厚南师,则北境缺饷;若专北防,则林逆趁势攻城,两线并举,国力不可久支,需得有所取舍。」
周延儒下凳叩首道:「皇上圣明。」
崇祯上前,亲手将周延儒扶起,和颜悦色的说道:「此处只有你我君臣二人,阁老年纪大了,不必屡屡行礼。」
将周延儒扶回座位後,崇祯又聊了许多家务琐事,关心了周延儒家人情况。
周延儒祖籍宜兴,其亲戚凭藉周延儒的官威在当地为非作歹,横行乡里,几个月前,刚在宜兴引发民变其家人连同周延儒的独子,都跑到了京城避祸。
崇祯问及此事,明显话里有话,既是慰问,也是敲打。
随後再谈及政事,周延儒便不敢再打太极,只能按皇帝的意思答道:「臣禀陛下,臣以为如今辽东建奴不过疥癣之疾,流民与林逆才是心腹大患。
其中,林逆的南夏占据东南富庶之地,最是棘手,应当调全国之力铲除。」
崇祯叹气道:「朕也是这麽想,可南方无兵可用,祖大寿等关宁军将领,又以防备建奴为由,不肯轻易南下,唉……」
周延儒心知皇上心意已定,他身为首辅,伸头缩头都是一刀,索性直言道:「皇上,古来御边,非尽恃甲兵杀伐。
汉唐为暂歇兵锋,腾挪粮秣,先安内乱,亦有羁縻之策。
待中原安定,府库充盈,再整戎马出关,方是万全之计。
若不见民生困敝,只求气节一味主战,不过徒博虚名而。故臣斗胆,请与建奴谈和。」
崇祯心中大喜,装作感动之色,从御案前走下,抓着周延儒的手道:「卿真乃公忠体国之士,可朕忧心天下人会不解阁老的一番苦心。」
周延儒保证道:「皇上放心,此事臣必选定可靠之人经手,万不使内情为人所知。」
崇祯皇帝这才放下心来,放周延儒出了平。
此时已是傍晚,下着小雪,平外一片洁白,崇祯叫住周延儒:「阁老。」
周延儒回身拱手道:「皇上。」
崇祯温声细语道:「雪夜路滑,阁老慢行。」
南宁。
朱以巽带着爷爷写的劝降信,亲自面见林浅。
林浅看着信沉默不语。
而朱以巽拱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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