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忱又喊道:「尔等降不降?」
活下的罗罗兵终於听清,全都痛哭流涕地跪地祈降,一个个磕头如捣蒜,浑身颤抖不已。
活下来的俘虏粗粗一看,也有数千人,这些人被陆续带走後,中央战场竟堆起来了一个庞大的屍山,其坡度极缓,占地极大,最高处甚至有两人高。
从远处看,完全是个超大号的京观!
此时沙定洲以及大部分罗罗残兵都已逃走,整个战场一片狼藉。
从阿迷州城墙以南,到泸江西北的坝子旱田上,已铺满了屍体,屍体纵向铺了近十里,横向铺了四五里,站在其间,往四周眺望,屍体层层叠叠,一望无际。
泸江也被屍体塞满,龙潭滩被屍体完全堵住,硬生生给铺成一个水坝,江水流通不畅,在水坝以北漫上河堤,形成了一个小号的堰塞水塘。
不时有水坝上的屍体松动,被泸江冲往下游。
秦良玉见状道:「传令马祥麟部去攻占阿迷州城,韦文奎骑兵追击残敌。
卞骁负责清理河道残屍,五营打扫战场,其余部队返回营中休整!」
传令兵领命拱手,飞奔而去。
很快各部便有条不紊地听令执行。
卞骁手下的五千守备兵拿的都是白杆枪,是秦良玉用白杆兵的战法练出来的,本来是征滇的秘密武器,卞骁及手下也觉得能在战场大显身手。
没想到他这秘密武器,根本没捞到上阵的机会,罗道棋守凤凰岭,好歹也斩杀了几百敌军骑兵,唯独他这五千守备兵守浮桥,从头守到尾。
此刻卞骁满心无可奈何,只能朝罗罗兵堵成的水坝撒气,用白杆枪捅了许久後,屍坝终於垮塌了。而阿迷州城中此刻已乱成一团,城外大军是如何惨败的,城内军民都看在眼中。
沙定洲逃跑,吾必奎身死,白岔、李阿楚、黄再清等普氏的一众大土目全都未归,令守军士气彻底崩溃,完全无视号令,在城中大肆抢掠。
土司府中,普祚永看着眼前的一切,痛哭流涕,他用公鸭嗓子叫喊道:「拿刀!拿刀来!我要亲自上阵斩杀夏狗!」
土司府其余人根本不理睬他,不是在收拾东西,就是偷取财物逃跑。
有忠心的仆人上前拉拽普祚永道:「少主,咱们败了,主母有令,咱们要撤去……」
「住口!我们没败!没有!放我出城,我要杀光他们!」普祚永大声哭闹道。
此刻万彩莲已从府中出来,身旁是最後几个忠於她的苴可兵和侍女、心腹,都拿着大包小包。她见儿子正在哭闹,上前拉住他的手劝道:「永儿,咱们没败,咱们只是先撤到昆明,然後再……」孰料普祚永一把甩开她的手,大吼道:「我不去!我姓普不姓沙,不是你那姘头的儿子!」这话一出,万彩莲心虚地倒退三步。
普祚永怨毒地盯着自己的母亲道:「贱人!」
万彩莲面色惨白,继而又气得通红,她扬起手狠狠打了普祚永一巴掌。
而後对身边苴可兵下令道:「带土司走!」
「是!」苴可兵应道,不由分说便把普祚永擡起,夹在腋下,一人夹住他胸膛、双臂,另一人夹着他双腿,任凭普祚永用尽全身力气挣紮、嘶吼,也不能挣脱分毫。
一行人很快便至土司府外,那里正有一辆马车等待。
一名黑瘦的汉人道:「不能乘马车,现在城外全是夏军骑兵,马车一定会被追上!咱们就扮作百姓!」此人叫汤嘉宾,本是万彩莲的妹夫,她妹妹病死後,汤嘉宾投靠了她,自此成了万彩莲的心腹,之前几次送信,找来乌头块茎就是他做的。
万彩莲点头道:「对,大家把甲胄脱了,兵器藏起来,咱们扮作平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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