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着的竖牌上写着「甲一」二字。右边竖牌则写着两个通红大字「禁入」。
「甲一」就是这个车间的正式名字。
为什麽不直接叫盐析车间?因为「盐析」二字也是绝密。
可以说整个八尺江肥皂厂的安保措施,都是为了保护这个盐析车间而设的。
土司不进这个车间,就是琢磨一辈子,也想不出来如何把土皂团变成真正的肥皂。
厂房四周都有士兵站岗,门口更是有两个卫兵,都背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。
在验明身份之後,卫兵打开大门,放林浅入内。
一进门,皮肤便能感到一阵温热潮湿的盐雾感,入鼻则是咸涩与茶油香的混合气息,满耳都是木齿轮的轰鸣声。
林浅眼睛渐渐适应厂房内的光线,入眼便看到八铸铁皂锅一字排开,每锅大约四尺高,锅内是乳黄色的皂化液。
那宋应星极为推崇的搅拌桨正插在锅中,匀速搅拌不停,激起一圈细密泡沫。
皂锅下有火烧,旁边有大桶的盐水,一旁操作工不时盛出盐水来往锅中投放,经长时间投料、搅拌,最终形成乳浊液,又倒入澄清槽静置。
静置一个时辰後,乳浊液可以分为三层,最上层是乳白色的凝脂,这东西收集起来,乾燥过後,就是真正的肥皂了。
用盐将皂粒与其他溶液分层,这就是这个车间称为盐析车间的原因。
说起来,怎麽造肥皂,怎麽用盐析出皂粒,还是林浅提供的思路。
但还是那句话,有理论不代表能做出来。
皂锅内温度要多高,盐水浓度要多少,澄清静置要多久,都是一点点试出来的。
即便能做出来,改进工艺,降低成本,最终投产,中间也隔着天堑。
目前的肥皂生产技术,是文明大学做了上千次实验,费了上万斤油脂才试出来的。
哪怕土司进到盐析车间看过了,想造出一样的肥皂,还得五六年工夫,若想把成本压得和八尺江肥皂厂一样低,那用一百年也做不到。
宋应星走在前面给林浅讲解每个设备的作用,最後到了澄清槽前,一名工人正收取不同的液体。上层的皂粒收完了,中层是米黄色半浑浊液体,这是过渡状态,里面皂粒还没析乾净,收集起来,继续倒回皂锅,还能接着用。
当中层液体收集完後,最下层液体则骤然变为透明的琥珀色。
宋应星道:「这就是甘油,整个工坊里齿轮、主轴的润滑都靠这个。我们还发现此物能保水锁湿,可以治烧伤,也能保养皮革。」
林浅笑而不语,因为他知道这东西还有个更大的作用,就是提纯之後做硝化甘油。
这种液体轻轻一碰,就能引起巨大爆炸,简易处理後,可以做成炸药包,用来炸山开路十分方便,极端情况下,甚至还可以军用。
不过解锁硝化甘油,就需要浓硫酸、浓硝酸,而硝酸硫酸需要近代化学,发展化学又离不开玻璃。要想获取玻璃技术,就要进攻巴达维亚。在那之前,则需尽快将云南的战事结束。
万事都环环相扣。
而林浅速取云南的秘密法宝,就是甘油的联产品,这小小的一块肥皂。
在林浅吓唬广西土司的同时,八尺江肥皂厂正开足马力生产。
茶油籽、井盐、草木灰、生石灰、桐油、高岭土、石墨粉都顺着江水不断向工厂聚集。
茶油皂则整箱整箱地装船,顺着郁江、左江运往太平府。
朱燮元根据前线战况,灵活调配物资,将茶油皂和粮草、药物之类一起装在牛车、骡背之上,顺着夯土官道向西北运输。
三万民壮、六千牛骡日夜不息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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