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,自打沙普作乱起,他就对战事极为关注,几乎是茶饭不思,夙夜忧叹。
不过报纸信息不足,他不能了解详情,想去找人询问建言,又迈不过心里臣节的坎。
如今被夏王一番话说通,他也就无所顾忌了,进入角色飞快,甚至比林浅本人还要急迫。
林浅让耿武拿来地图。
朱燮元道:「不用,王上直说便是,老臣对应的上。」
林浅笑道:「我不对着图,却是讲不了的。」
朱燮元失笑道:「是老臣心急了。」
片刻,耿武把地图在桌上铺开,四角压上重物。
林浅道:「入滇粮道可分为南北两段,北段又可分为两部分,分别是南宁至太平府,太平府至富洲。粮队出南宁可以走左江,每船可运粮约四百石,损耗很低……」
听完之後,朱燮元忧心忡忡地道:「秦将军麾下,共计两万五千大军,人虽不多,可耗粮绝不在少,云南地广人稀,土司又十分残暴,一定会坚壁清野……老臣敢问王上,军粮可够吗?」
林浅反问道:「多少算够?」
朱燮元闻言,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,眉头紧皱,又一连串咳嗽,好不容易饮水止住了,才道:「即便秦将军进军神速,平定叛乱最少也要三个月。
算上民壮、牛马消耗,还有沿途损耗,至少也要米六万石,料一万五千石,草五十万束。
这只是最低数,若不足此数,还是尽早退兵为宜,云南平叛不必急於一时之功,土司之间矛盾不绝,分化瓦解,也是上策。」
林浅淡然一笑,问染秋道:「咱们准备了多少粮草?」
染秋本在倒茶,闻言放下茶壶,掏出个小本子,念道:「南宁府存粮,米十八万石,薯八万石,料三万石,草八十万束。」
「噗」朱以巽正在喝茶,闻言直接呛到,把茶水喷了出来,掏出手绢擦个不停。
朱燮元先是愣了片刻,然後表情古怪至极,张口道:「什麽?」
染秋以为他没听明白,解释道:「薯就是番薯干,吃起来甜丝丝的,只是不能单吃,得配着大米一起。」
朱燮元神情严肃:「老夫知道什麽是番薯。」
接着他看向林浅道:「王上,这……这是真的?请王上还是以实情相告。」
林浅喝了口茶:「这就是实情。而且这只是北段的储粮;南段还没启运,囤粮不多,不过一旦开运,郑芝龙那小子也有本事再搞十几万石粮食。」
朱燮元愁眉紧锁,不解道:「这怎麽可能?广州米价没涨啊!」说着还看向朱以巽,他们祖孙来广州後,生活简朴,府上用度大多是朱以巽亲自过手采买。
朱以巽点头道:「没涨,我前天刚去坊市看过,粮价与之前相比,没有太大波动。」
朱燮元道:「这就对了,大军徵发如此多粮草,民间物价不可能平稳。」
所谓徵发,就是大明打仗的粮草後勤制度,具体来说又分四种,分别叫民运、加派、开中、军屯。加派类似三饷,哪里打仗,附近的百姓就要多交粮食。
民运就是交税的百姓负责把粮食运到前线,实际上是分摊运输成本,是变相的加派。
开中就是让商人把粮食运到边境,来换盐引。
军屯就是卫所的屯田产出,到明末已几乎被贪污殆尽了。朱燮元在西南平叛时,用的最多的就是军屯,但这要经年累月之功,因为治理贪污、开垦土地、种植粮食都要时间。
而民运、加派的粮食,原本是要运到市场的,开中的粮食也是从市场上买来的。
所以短时间内,不论用什麽方法,怎麽筹粮食,都不可能对後方没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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