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英生前是西平侯,死後追封黔宁王,故用王爵规制的牌位。
无论从用料、做工、规制上讲,这牌位都无可挑剔,是正品无疑。
此时叶向高也确认了沐天波身份,向林浅点点头。
「国公一路远行辛苦,云南情况如何,烦请告知。」林浅说罢对左右道,「给国公搬把椅子。」沐天波起初不坐,林浅劝说几句便坐了,他颓然道:「我一路走来,所见没有军情,只见到了些民间惨状,不知是否有用。」
林浅道:「无妨,请讲。」
沐天波道:「在新化州城,路旁随处可见被剥皮的屍体,被吊在树上,河岸边密密麻麻全是,看不到一个活着的百姓。
在临安府,大量的男女、幼童,被绑上绳子,像牲口一样往外贩运。
在蛮耗换大船时,我看到普兵强抓百姓挖矿炼铜,河边堆满了累死、病死的矿工屍体,其身上满是累累鞭痕,屍体无人掩埋,上百里河滩,全是屍臭。
我以前住在国公府中,只知吃喝享乐,不懂这些,现在亲眼看见,方知战乱危害,想有所作为,可惜已经晚了………」
说到此处,沐天波又猛地跪下,磕了三个响头,直磕得额头见红,他咬牙道:「夏王,我离府之时,母亲曾对我说,即便黔国公府不在了,云南也绝不能拱手让人。
我是沐英的子孙,就算是死,也要死在云南,死在战场上,求夏王看在先祖沐英的份上,看在两百万军民百姓的份上,向云南发兵!
天波甘为夏王牵马执澄,万死不辞!」
堂中一时安静下来,针落可闻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浅。
许久後,只听林浅沉声道:「我意已决,出兵云南!」
「多谢夏王,多谢夏王!」沐天波大喜,叩谢不止,旋即泪流满面,一路艰辛,全家灭门,百姓疾苦,此刻全都涌上心头,他哭声越来越大,几乎哭晕过去。
林浅命人将沐天波带下去照看,沐天波走时,还不忘将沐英牌位捧在怀中。
待他下去後,白清感慨道:「这小公爷倒有几分担当。」
郑芝龙冷哼一声:「不过是被灭了满门,来求咱们替他报仇罢了。沐氏被灭门,说不定昆明百姓都拍手叫好呢!」
白清好奇道:「什麽意思?」
郑芝龙笑道:「这个沐天波袭爵的时候才十岁,你知道其父为什麽早逝吗?」
白清摇摇头。
「是被其生母毒杀的!」
「啊?」白清大吃一惊,「你,你……你的意思是说,小公爷的祖母毒杀了小公爷的爹?」郑芝龙道:「就是这麽回事。」
周秀才干咳两声:「别跑题,该议下一项议题了。」
林浅则好奇地道:「不妨事,此事可以仔细讲讲,这关系到咱们攻占云南後,怎麽对待沐家。」於是,郑芝龙起身道:「刚刚这位小公爷的老爹,叫沐启元,此人是沐王府传世至今,最大的一个王八蛋。
沐启元任上极尽巧取豪夺之能事,垄断盐井、水利、商路,兼并了全省三成以上土地,还设了极高地租。
更私设公堂,草菅人命,士林民间,凡有不从,一律投入私狱杖毙。
惹得昆明百姓恨不得食其肉,饮其血。」
秦良玉接着道:「不仅如此,奢安作乱时,朝廷徵调他,他称病不出,屡次推诿,却转头私练庄兵,操练水军,囤积粮草军械,还私造虎符,架空三司,炮轰御史公署……与公然谋反无异。」
她久於西南作战,对沐启元乾的坏事十分清楚。
因沐启元丧心病狂,其母为保云南太平,也为沐氏基业,将亲儿子毒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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