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强心剂。除颤三次。在第三次除颤后,医疗队队长宣布死亡。”
帐篷里没有人接话。苏悦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,垂在身体两侧。
“腹腔贯穿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。”陆川把文件重新对折,塞进左胸的口袋里。“嘴管切断了腹主动脉和肠系膜上动脉。创面不规则,现场止血无效。送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没有输血的窗口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门帘又被掀开。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,穿着带红十字袖标的作战服,领口的扣子没系,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内衬。他的眼窝凹陷,眼白上布着红血丝,脸颊两侧的皮肤松弛,胡茬至少三天没刮。
医疗小队的队长。
“陆川。”
他的嗓子是哑的,每个字都带着气音。
“D3-4防区出现塌方,压了一个小队,六个重伤。D3-9那边更惨,有两个截肢的。我们得马上走。”
陆川点了下头。
医疗队长把一个密封袋放在最近的弹药箱上。袋子里装着几支注射器和两卷绷带。
“剩下的急救物资不多了,给你们留一份。”
他转身要走,在门帘前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角落的那副担架。
什么都没说,掀帘出去了。
帐篷外传来引擎启动的闷响,越来越远。
安静了。
凌霄坐在帐篷另一侧的弹药箱上。他的长剑横放在膝盖上,右手捏着一块砂纸,沿着刃口的方向拉过去。
金属和砂纸接触的声音很轻,持续的、均匀的。刃口上有几处细微的卷边,是先前在山谷里高强度输出留下来的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下都从剑根拉到剑尖,行程完全一致。砂纸走过的地方,金属恢复了原本的亮度。
没有人说话。
那种声音在帐篷里反复出现,填满了所有人之间的间隙。
林宇坐在行军床的边缘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他的视线落在地面的某块金属基板上,上面有一道旧的刮痕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蹭过。
陆川把叠好的文件从胸袋里又掏出来,又放回去,反复了两次。然后他走到帐篷中央,面对着所有人。
凌霄的砂纸停了。
苏悦抬起头。
陆川的双腿弯下去。膝盖和金属基板接触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他跪在那里。
“风铃的死,是我的责任。”
凌霄的手从剑身上移开。
“阵型散开之后我没有收,判断失误。空游鱼出现的第一时间我的距离太远,没有形成有效支援。作为队长,我对现场局势的评估出现了根本性错误。”
苏悦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凌霄把砂纸放在弹药箱上。
“别跪了。”
陆川没动。
“我说别跪了。”凌霄的脚踩在地面上,靴底碾过一粒砂石,“你判断失误,我也判断失误。我们所有人都判断失误了。增幅太强,怪太弱,我们每个人都觉得不需要保持阵型,都在追自己面前的目标。”
苏悦的手捏着法杖的杖身,指节收紧又松开。
“林宇受伤之后我的反应也慢了。”她的声音很低。“火墙放的位置不对,只想着封路,没想到那东西会穿墙。”
陆川还是跪着。
凌霄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拽他的胳膊。陆川的身体被拉起来,没有抵抗。
没有人提林宇在出发前说过的那句话。
谁也不会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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