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棍。
十六岁,北疆市双花红棍。
十九岁,长城公认的双花红棍。
什么是双花红棍?
地下世界最能打的那根棍子,帮派里镇场子的杀器,从无数场血战里活下来的疯子。
打架砍人这件事,谭行纯熟得如同呼吸。
不得不承认,有些人,在某些行业,确实算得上天赋异禀。
所以,当逆命侍神试图用一记优雅的直拳反击时,谭行差点笑出尿。
那拳头轨迹清晰,力道松散,连最基本的收力变招都不懂,活脱脱像只刚学会站立的幼鹿在踢腿。
“你这拳......”
他偏头躲过,膝盖猛然顶上逆命侍神小腹。
“是跟你娘学的吧?”
砰!
逆命侍神弓着身子干呕,紫红神血从嘴角拉成丝。
祂活了千年,第一次知道“疼”是什么感觉。
原来,被拳头砸中,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,窒息,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,恐惧,是这种感觉。
但谭行没停。
“别……别打了……”
祂声音断断续续,紫红神血不断溢出,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容已经肿得不成人形。
“我……我认……”
谭行一把将祂拎起来,按在颅骨铜柱上,凑到祂面前。
脸上全是血,有他自己的,也有逆命侍神的。
嘴角咧开,露出的牙齿上沾满猩红,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认什么?”
逆命侍神张了张嘴。
紫红眸子中,那层万变之主座下上位侍神的傲慢与冷漠,终于彻底碎裂,碎得干干净净,露出下面最原始的东西......
对死亡的恐惧。
祂看到了。
在角斗场四周观众席上,那些战魂虚影正在欢呼、在狂笑、在嘶吼。
它们在等着看一个神祇的陨落,等着看千年不灭的存在被一个凡人活生生打死。
那些扭曲的虚影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角斗场,无数闪烁着猩红血焰的眼眶里,燃烧着同一种渴望。
“我……认输。”
谭行盯着祂看了三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晚了。”
“角斗场规矩,神前死斗,不死不休。”
“老子的斗域之中,规矩也是一样。”
“老子定的规矩,你含着泪也得守。”
谭行松开祂脖颈,退后半步,右拳缓缓握紧。
拳头上皮开肉绽,露出森白指骨,但他像感觉不到疼。
逆命侍神瞳孔猛缩:“你......”
“杂碎!下辈子见!”
谭行一拳砸出。
砰!
拳头砸在逆命侍神胸口,正中心脏位置。
那一拳携带着他肉身能够爆发的全部力量,没有灭法之力,没有任何超凡之能,就是一个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、人类武者的拳头。
这一拳里,有鱼峰区后巷的砖头,有废弃工厂的铁管,有屠宰场的屠宰刀,有泥坑里的泥巴,有咬碎牙齿的血。
这一拳,是这些年搏命的全部。
逆命侍神的神体在那一拳之下彻底碎裂,紫红神血与碎屑炸开,如一只被砸碎的瓷器,碎片飞溅,神血如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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