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法不尊重感情。
我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口,含含糊糊:
"谈过。"
"几个?"
我又嚼了两口,心想这时候说"好几个"怕是活不过今晚,但要是撒谎,我就不是邓威了。
把心一横:"……挺多的。"
凤翎刀没出鞘。
但当晚对练,我被揍成了真正的猪头。
左眼眶青一块、右脸肿半边,鼻子里塞着止血棉条。
老队长看见差点笑岔气:"小威子,不行啊!啥时候重振男人雄风?"
我没理他。
后来锅甩给了谭狗。
我捂着脸蹲她营帐门口,诚恳得像宣誓:
"小崔崔你听我解释!都是谭狗介绍的!他是我兄弟,非给我介绍,我这人心软,做不出不理人的事,就当朋友处着了!"
崔翎擦着凤翎刀,抬眼瞥我:"真的?"
"真的真的真的!"
她收了刀,拍了拍我肿脸:"行吧,饶你一次。"
后来北疆重建大典聚会,我喊了谭狗不知道多少句"义父"才堵住他的嘴。
他一边喝一边骂:"色逼威你他妈把老子当什么了?背锅侠?兄弟是这么用的?"
我给他满上酒碗,笑眯眯:
"兄弟不就是这么用的?"
可我心里清楚.....那番话,我是心虚的。
让老谭背锅,不是我不尊重以前的感情。
每一段我都真心实意,掏心掏肺。
可那些"真心",在外人看来就是花心、渣、浪。
我自己知道坦荡,但不代表别人能理解。
我不想她真以为我邓威是个四处留情的浪荡子。
那一刻,我第一次觉得"浪子"这称号不那么让我自豪了。
后来我变了很多。
她说撩阴重剑名字难听,强制改名"雄风",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第二天去装备部把剑身字磨了重铸,老队长直咧嘴:
"邓威你他妈魔怔了?一把剑的名字而已!"
我蹲在装备部门口等剑出炉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老爹酒劲上头时拍我肩膀的话:
"见一个喜欢一个,可以!多情是咱老邓家祖传毛病,我不拦你。"
那话我从前奉为圭臬,觉得老邓家男人浪,天经地义。
见一个喜欢一个怎么了?
真心换真心,我没骗谁没负谁,横竖坦荡,问心无愧。
可那天蹲在装备部门口,北疆的风裹着细沙扑脸,夕阳把城楼烧成赤红一片……我忽然没那么笃定了。
我可能跟老爹不一样。
他这辈子心里能同时装下好多人。
我妈、那些阿姨,一个院子热热闹闹,逢年过节满桌人推杯换盏,他谁都爱、谁都照顾、谁都不亏欠。
他把"多情"做到了极致,每一份都认真、每一份都掏心,但兜兜转转一辈子,也没给哪个人一个完整的、独一无二的交代。
我妈放了他一辈子风筝,到头来也不过是院子里其中一个。
我以前觉得那叫潇洒。
现在蹲在这儿想.....那算完整吗?
我从前以为自己是他的翻版,见一个喜欢一个,坦坦荡荡来去自如。
可遇到崔翎之后才回过味来。
喜欢能有很多份,分给十个人百个人都不挤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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