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防的间隙、巡逻的盲区、气机波动的低谷,被他俩像拆积木一样一块块撬开,硬生生从数百万异族大军的缝隙里挤了过去。
此刻,两人趴在一道干涸的河床边缘,面前五里处,镇荒关的轮廓正从紫黑雾气里缓缓浮现。
辛羿趴在一截半埋沙中的断墙后面,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新血浸透,但他面色平静,缓缓撑起上半身,贯日神瞳金红之光无声亮起。
瞳孔深处,两道细细的金色纹络如熔岩流淌,将视野拉近、穿透、解析......他看见的每一缕邪能波动都化为清晰的颜色编码,从深紫到浅灰,一层层剥开镇荒关表面的伪装。
邓威伏在他身侧,掌心贴着滚烫的沙面,隔着五里地都能感觉到关城内那股浓稠到黏滞的邪能脉动。他压低嗓门:
“什么情况?”
辛羿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凝练到极致的冷硬:
“关墙还在,但已经不是我们的地盘了。”
他看得清楚。
镇荒关的城墙,他一天前护送邓威撤出来时被邪潮冲垮了大半,此刻那些断口处却堆起了新的“墙体”......
暗红色的甲壳、灰绿的霉斑、扭曲的荆棘、蠕动的人面浮雕……九族异族将各自种族的身躯与分泌物浇筑在倒塌的城垣上,拼凑出一座畸形而狰狞的新关。
每一段墙面上都插着一面旗帜。
梦魇的旗是暗红色甲壳削成的不规则薄板,边缘锋利如镰刃,旗面绘着一只六足三瞳的怪眼。
蛊噬的旗用腐烂的人皮绷紧在骨骸框架上,旗面渗出浓黄的粘液,顺旗杆往下淌,落在关墙砖缝里滋啦作响。
疫灵的旗是一截不断滴落灰绿色孢子的活体藤蔓,旗杆本身还在缓慢蠕动,每呼吸一次就膨胀一圈,霉斑沿着旗面蔓延,像脉络。
血棘的旗是三条暗红荆棘拧成的绞索,末端分叉如血管末梢,活似一朵开在城墙上的丑陋之花。
迦昙的旗是漆黑骨甲拼接成的一块盾牌,中央嵌着一颗白骨骷髅,骷髅的眼眶里不断有细碎光芒明灭,像在呼吸。
咒灵的旗是一面不断变换花纹的布幅,那些扭曲的符文如活蚯蚓般在旗面上爬行、重组、消退又出现,每一次变化都让周围空气微微一沉。
千喉的旗是一块长满了细小喉口的皮膜,每一个喉口都在无声翕动,成千上万张嘴一起呼吸。
幻弦的旗是一面棱镜般光滑的晶板,折射着周围的光影,在关墙上投出一圈一圈迷离的虹晕。
诡形的旗......没有旗面,只有一团半透明凝胶状物体凝固在旗杆顶端,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缓慢向下流淌,永远滴不完。
九面旗帜并排插在关墙最高处,随邪能鼓荡不休。
辛羿瞳孔缓缓收缩。
他看到更深的东西。
镇荒关内部,主街、军营、校场已被彻底改造。
地面铺满各色邪族分泌物交叠成的“菌毯”,每一寸都在蠕动暗光。
无数形态各异的异族在其中穿行、搬运、列队。
梦魇和蛊噬的队列齐整得让人脊背发凉,血棘与疫灵在城墙根下集结,迦昙祭司站在高处无声比划,每一下手势都引动数万迦昙异族战士同步动作。
“……这不是乌合之众。”
辛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那些异族调度有序、编队严整,是在编组,不是在乱窜。”
邓威攥紧剑柄,指节咔咔作响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天前在镇荒关城头看到的那些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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