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的那本册子却已经被翻得卷了边,书页间散发着新墨与反复摩挲混合的特殊气味。
这份章程,他已经来回啃了三遍。
“啪。”
合上章程,他抬手,拇指与食指并拢,精准地按在睛明穴上,力道适中,顺着眉骨缓缓推至太阳穴。
眼底深处的酸涩感潮水般上涌,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。
但这股倦意转瞬即逝,被一种更加清醒、甚至亢奋的状态迅速淹没。
章条款项、责权边界、灵能阈值分级、应急响应序列……这些密匝匝的文字在他脑中自动编织成一张逻辑严密的结构树,主杆枝叶,清晰无比。
更关键的是那些藏在字缝里的“暗扣”......
他看得出来,有些权限写得气吞山河,触发条件却苛刻到近乎刁难;
有些责任描述得含含糊糊,追责条款却一条比一条刀刀见骨。
“啧。”
谭行低笑一声,把章程随手扔在茶几上。
身体后仰,后脑枕上沙发靠背,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天花板的灯盘上。
行家一伸手,便知有没有。
这章程绝不是一个班子一次写成的,至少历经三轮以上大修......
某些段落还带着战时特有的凛冽肃杀,有的地方圆滑老辣,有的地方则算计精明到了骨子里。
但真正让他精神一振的,是翻到中后段时,某一页的留白处,有人用钢笔写了六个字:
权在用,不在有。
字迹锋芒内敛,收笔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,仿佛笔尖落下时,那人正坐在他对面,隔着纸张与时间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谭行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将近三分钟。
然后他折了那一页的角,继续往下翻。
三小时翻完,他心里彻底通透。
这章程不用改,一个字都不用动。
它是用人命在实战里滚出来的,每一道墨痕背后都至少吊着一条英魂,才能写得这么密、这么狠、这么滴水不漏。
他要做的不是在这个框子上费劲,他没那么傻。
他要琢磨的,是怎么在这个框子里,把棋走活,走出花来。
他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冰冷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激得人精神一振。
放下杯子,他偏头望向窗外,日头偏西,将天边的云烧成一片金红。
“大刀他们……”
声音不自觉放低了,嘴角却噙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:
“……这会儿也该到各自的战区了吧?”
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张张面孔......莽的、精的、欠的、不苟言笑的……全是有血有肉的鲜活样子。
没一个省油的灯,全是战场里滚过三遍、骨头缝里都渗着硝烟味的货色。
“兄弟们……”
谭行把视线从窗外的霞光上拽回来,指尖在大腿上兴奋的敲了两下,节奏越来越快:
“这回……又能凑到一块儿,干票大的了。”
嘴角越咧越开。
他已经能想象到了,等那帮吊毛在“漆黑之地”碰了头,头一件事绝不是什么战略部署......
肯定是围成一圈,你推我一把、我踹你一脚,拍着桌子骂骂咧咧,嚷嚷着凭什么把他们从一线拽下来,扔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。
想到这儿,他眼底的笑意烫了起来。
因为在他心里,没有什么比兄弟们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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