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墨绿霉斑,面目全非.....像一张张正在腐烂的脸,无声嘶吼着迟来的报应。
空气里是血、腐肉与异族绝望发酵的甜腥味,浓稠得几乎能嚼碎咽下。
到处都是尸体。
剥皮者蜷缩成团,外壳如融蜡塌陷,脓水从甲壳缝隙鼓出,将地砖泡得黏腻滑脚。
蚀心魔伏倒在廊柱间,胸腔寄生囊爆裂,墨绿浆液在浮雕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它们层层叠叠,堆满殿门两侧,死前最后一刻仍在爬行.....指节抠进石缝,指甲崩断,白骨外露,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座神座的方向。
这是它们的本能。
饿要食,渴要饮,死要归乡。
它们用尽最后一口气,爬回这里,爬回信仰了一辈子的神面前。
从殿门到神座,三百步长道,尸体铺成一条朝圣的血路。
苏轮的瘟疫真元入水即溶,任何饮下的异族脏腑如焚,骨髓烧空,几息之内肉身成浆。
这些家伙全是奔逃途中猝然瘫倒,口鼻咕嘟冒绿泡,转眼沦为烂肉。死得干脆,死得透彻,一个不剩。
秦怀化就坐在路的尽头。
那尊嵌着无相图腾的神座早已失却光泽,灰扑扑如顽石。
他靠坐椅背,头微仰,眼皮半阖,胸口起伏缓慢,面色苍白如纸。
脸上没有怜悯,没有快意,连一丝波动都无。
他没有多看那些尸体一眼。
七天前,地下水窟一战,他接连催动欺诈本源与全知本源,全力爆发撕开活路。
代价是本源险些崩裂,精气神被抽干殆尽,经脉寸寸断裂,骨裂如蛛网。
他将自己锁在这座废弃神殿里,不吃不睡,将散逸的本源一缕缕重新聚拢、压缩、温养。
本源回流,裂纹弥合,断脉重续。
今日,堪堪恢复七成。
够用了。
他缓缓睁眼。
眼底白芒炸裂,又倏然收束,凝成两点寒光。
他低头看掌心,骨节分明,指腹上几道淡红裂痕纵横交错.....强行催动本源留下的疤,像碎瓷拼回去的纹路。
他搁下手,目光扫过满殿尸体,嘴角缓缓挑起一丝弧度,极淡,极冷。
“多好。“
声音干涩沙哑,平静得诡异:
“你们死了,还记得爬回来看一眼。“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脚边一具蚀心魔的尸身上。胸腔炸成黑洞,暗紫心脏干成硬痂,像一朵被人摘下又晾干的花。
“可我呢?“
他低声说:
“我回不去了。我再也回不去了!“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凉透。
指尖按上扶手表面暗淡的图腾纹路,用力摩挲,指节泛白。
“谭行。“
声音不高,却在空荡穹顶下撞出回响。
“谭行!都是因为你!全都是因为你!!“
他猛然起身,骨节噼啪炸响,周身气势如潮水倒灌,本源之力在经脉中轰然奔涌。
苍白面颊浮起病态红晕,胸口起伏如风箱。
他抬脚踏碎脚边一颗干瘪的剥皮者头颅,颅壳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神殿里格外刺耳。
“既然如此.....“
他一步步走下神座,踩过尸体铺成的血路,朝殿外那片黄沙翻涌的天穹走去。
殿外,黄沙正烈。
“那便...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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