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疾速远离蜃域范围。
感知到那个年轻的生命气息正在越来越快地朝东部长城界域靠近。
“好……”
感应天王喉头滚了滚,攥紧血淋淋的拳头,连骨节都在嘎吱作响:
“好!好!好!”
疫潮邪神的腐毒仍在侵蚀他的肉身,他的笑容却越来越盛,眼神越发灼亮。
因为他知道......长城的下一代,没有被掐断在襁褓里。这就够了。
....
东部长城界域的界碑已出现在天际尽头,那抹灰白色的石影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谭行踩着最后一口气撞入界域范围的那一瞬,界碑上的长城符文齐齐点亮,一道凝如实质的光幕升起,将身后所有邪能气息隔绝在外。
光幕上古老的符文明灭流转,散发出温暖而坚实的力量。
谭行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胸口的血气翻涌几乎让他呕出来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他撑着地面,指尖抠进泥土里,全身都在发抖。
嘴唇翕动了半晌,谭行才低低骂了一句:
“操……终于安全了。”
他喘了很久。
然后,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身后是长城界域坚实的符文光幕,金光流转,镇压万邪。
身前是那片他拼了命跑回来的土地......联邦的土地,人族的土地。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抬起头,看着天穹南面那仍在燃烧的金色光焰,目光灼灼。
天穹南面,金光与黑雾仍在碰撞炸裂,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雷暴。
谭行深吸一口气,撑着膝盖想站起来。
刚抬脚,双腿却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,猛地一软,整个人又瘫了回去。
膝盖磕在界碑基座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连哼都哼不出声来......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,经脉里的真元早被榨得一滴不剩,连抬根手指都费劲。
他索性放弃了。
仰面朝天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界碑底下。
后脑勺枕着冰冷的石基,眼前是东部长城界域灰蒙蒙的天穹,远处那些符文光幕正缓缓流转,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......那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隔着后背传过来,渗进骨头缝里。
他大口大口喘着气,胸口像拉着破风箱,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。
嘴角的黑血还在往下淌,他懒得擦。
“……操。”
他望着天,又骂了一句。
这回声音小了很多,没什么力气了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连番大战,身体的疲累,灵魂的疲惫......方才玩命狂奔时那股子狠劲被肾上腺素死死顶着,现在心神一松,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芯子的灯,连最后一点光都灭了。
他仰躺在界碑底下,听着自己粗重的心跳从擂鼓般狂跳慢慢缓下来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像是从地狱门口爬回来之后,才终于重新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。
鼻子里全是泥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身下的地面冰凉潮湿,后衣被那一箭擦过烧出的破洞正往里灌着凉风,吹在灼红的皮肉上,又疼又痒,他却连挠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想笑。
嘴角扯了一下,牵动伤口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又放弃了。
谭行的脑子里,乱七八糟的东西像走马灯一样转。
星墓·弥撒吞穆尔。
瘴毒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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