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秋站在窗前,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视线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......
一个光头少年坐在最前排,拿起笔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动了,字迹歪歪扭扭,写得很慢,像是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叫李铁牛,十六岁,从小没有父亲,母亲瘫痪在床。他考上星海大学那天,全村人为他庆贺了一整晚。
他的遗书,是写给母亲的。
第二排,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她的笔停在一行字上,很久没有落下去。
苏砚秋看见她在“爸、妈”两个字后面,划掉了一行字,又重新写。又划掉,又写。
最后,她只留下了一句话:
“女儿不孝,来生再做你们的女儿。”
角落里,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瘦少年写得很快。
他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,一页写满了,又拿了一张,再写满,再拿一张。
他的父亲是一名军人,三年前牺牲在南部战区。
母亲去年病逝。他没有兄弟姐妹,没有恋人。
他的遗书,是写给这个世界的遗言。
第三排,有两个少年背对背坐着,谁也不看谁,但笔尖落下的节奏出奇地一致。
他们是双胞胎,哥哥叫周远,弟弟叫周行。
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考上战争学院,一起突破外罡境。
这一次,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旅。
哥哥写完后,悄悄在弟弟的桌角放了一颗糖。
然后继续低头,又拿了一张纸,重新写。
广场上,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持续了很久。
有人写得很长,密密麻麻三四页,像是要把这辈子没说的话一次性说尽。
有人写得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妈,儿子去杀邪神了,您别哭。”
有人写着写着,忽然停下来,仰头看着夜空,把眼泪倒逼回去,然后继续写。
有人写完后,把纸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块,按在胸口,沉默了很久。
没有人说话。
整个广场上,只有风声,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那是两万颗年轻的心脏,在跳动。
那是两万条鲜活的生命,在向世界做最后的告别。
一个小时后。
最后一支笔放下了。
两万封遗书,整齐地码放在三百张长桌上,像两万块沉默的墓碑。
秘书走到苏砚秋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:
“部长……都写完了。”
苏砚秋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面朝广场。
两万人已经重新站好,没有人擦眼泪,没有人红着眼眶......至少在别人面前没有。
他们都把眼泪咽了回去。
“遗书封装,由教育部统一保管。”
苏砚秋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,那潭死水下面,有岩浆在翻滚:
“接下来的事,不需要我教你们。”
“到了前线,听命令,活下去,多杀敌。”
“能回来的,我亲自给你接风。回不来的......”
他顿了一下,嘴角缓缓咧开:
“回不来的,我替你们,告诉全联邦,你们都是战士,都是我联邦的英雄!”
广场上,两万人齐刷刷地立正。
战甲碰撞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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