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的门关上。
秦怀化脸上的笑,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。
像退潮的海水,露出底下嶙峋的礁石。
他靠在床头,盯着天花板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......
从温暖到冰冷。
从冰冷到复杂。
从复杂到偏执。
他想起了苏轮的话。
“谭狗说过,老子最能打,那当然是老子挡前面。”
“你一个外罡境巅峰,挡在天人合一境巅峰前面......你说你图啥?”
“老秦,你这个兄弟,我认了。”
每一句都像刀子,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。
秦怀化脸上的神色复杂。
有欣喜,有动摇,但更多的......是嫉妒。
那种嫉妒像一条毒蛇,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窜出来,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越缠越紧。
越缠越紧。
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嫉妒谭行。
嫉妒到骨子里。
不是嫉妒谭行的修为,不是嫉妒他的军功,不是嫉妒那“长城第一少校”的威名。
他嫉妒的,是谭行有苏轮那样的兄弟。
有龚尊、辛羿、完颜拈花那样的人......愿意为他挡刀,愿意为他赴死,愿意把命交到他手里。
秦怀化这辈子,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兄弟。
从来没有过那种认可。
没有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骂“狗东西”、却愿意为对方挡刀的人。
没有那种拍着肩膀喊一声“兄弟”、就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人。
没有那种笑着说“一起打过食了”、就把生死都看淡了的人。
谭行有。
他凭什么?
他凭什么能够拥有这些?
苏轮提起谭行的时候,嘴里骂着“狗东西”,但眼睛里的光......
很亮。
亮得他自惭形秽。
那种光,秦怀化从来没有感受过。
那种光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疼到心里去。
秦怀化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苏轮拍他肩膀时的样子。
那个浑身缠满绷带、活像个木乃伊的少年,笑得像个傻子,拍着他的肩膀说......
“老秦,你这个兄弟,我认了。”
那一瞬间。
他承认。
他几乎要动摇了。
他几乎要脱口而出......
“苏轮,谢谢你把我当兄弟。有你这个兄弟,我很荣幸。”
他几乎要掀开被子,把自己做过的一切、瞒着的一切、算计的一切......
全部坦白。
他几乎要撕下那张“英雄”的面具。
重新做人。
然后......
他听见了那个名字。
苏轮说:“谭狗说过一句话......”
所有的动摇,在听见“谭狗”两个字的那一刹那......
碎成了渣。
灰飞烟灭。
嫉妒像决堤的洪水,铺天盖地地涌上来,淹没了所有。
凭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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