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,都说得极慢、极重。
像一个把伤疤藏了很久的人,终于在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面前,一层一层把痂撕开。
“所以你的刀里,全是牵绊。”
韦正接过了话头,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,少了几分严厉,多了几分……同病相怜的柔软。
“不是坏事。”
他说,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:
“有牵绊的人,比没牵绊的人更怕死,但也更不怕死。”
谭行一愣。
韦正没有解释,只是将游龙舞往地上一拄,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,目光穿过谭行,像在看另一个自己。
“我以前也和你一样。”
“我弟还活着的时候,我的刀里全是他。”
“我怕我死了没人护着他,所以我每一次出刀都留三分力保命。但我也怕他死在我前面,所以那三分力,最后还是会变成十分。”
“后来他死了。”
韦正的声音轻得像风,轻得像叹息。
“我的刀里没有他了。”
“但....后来我发现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,执念太深,有时候适得其反...”
他没有再往下说。
谭行也没有再问。
两个男人之间,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,点到即止。
沉默了片刻。
谭行忽然笑了,笑得没心没肺,笑得像个不懂事的愣头青:
“韦哥,上课时间到此结束,咱们继续?”
韦正嘴角一抽,那股子悲伤的气氛被他这一句话搅得稀碎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涌到嗓子眼的情绪咽回去,重新端起那副“老子是你前辈”的架子:
“行!来吧!在教你点东西,算是投资了.....”
“投资?”
“对。”
韦正咧嘴笑了笑,说道:
“等你以后成了天王,记得欠我个人情。
要是那时候我死了,人情也不用还了,就帮我把衣冠冢埋入铁铉市荒野狼谷.......魂归长城,暮狼归乡,这样也挺好。”
谭行闻言一楞,随即右手扣胸,肃声应道:
“好!要是到时候我没死,我一定做到。”
随即谭行重新握紧血浮屠,刀身横在身前,目光逐渐变得锐利:
“那韦哥,现在.......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像风箱一样鼓胀,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:
“咱们继续。”
战意像爆裂的岩浆,从他体内喷薄而出。
韦正眼中精光一闪。
他感受到了。
谭行的境界没有任何变化,气势没有飙升,但.......
他的刀意,变了。
之前的谭行,像一柄被锁链捆住的刀,刀锋再利也挥不出全力。
此刻的谭行,像一柄解开了所有束缚的刀,刀锋上那种压抑已久的锋芒,终于毫无保留地亮了出来。
“好!”
韦正低声说了一句,双手握住游龙舞,刀身微微下沉.....
但就在这一刻。
地煞十一号台的方向,忽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那咆哮声里裹着狂喜、裹着骄傲、裹着一种“老子赢了”的酣畅淋漓。
“队长!!我说了!!‘暴猿’这个武号,我要定了!!!”
袁钧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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