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让苏轮后脖颈一凉。
“被发现就跑。”
“跑不掉就死。”
“死也要把任务完成。”
苏轮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发现,叶开和谭行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“今天吃什么饭”。
就好像死亡根本不是个事儿。
就好像他们早就习惯这种在刀尖上蹦跶的活法。
苏轮忽然就乐了。
他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一笑:
“行,那就跑呗。跑不掉就死,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。”
谭行看他一眼,也笑了:
“大刀,你他娘终于上道了。”
叶开没笑。
他只是转身,骸王本源之力缓缓笼罩三人。
那力量无形无质,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。
三人的气息像被一层薄薄的灰雾裹住,渐渐变淡,最后彻底消失在腐烂长廊的阴影里。
然后,他们向那片密密麻麻的虫巢群摸了过去。
……
弥尔恭的子巢比想象中更狰狞。
它不像巢穴,更像一个活着的、正在呼吸的巨大脏器。
暗红色的肉壁从地面隆起,形成一座高达百丈的穹顶。
穹顶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脉络,里面流淌着荧绿色的液体,一明一暗地闪烁着,像心跳的节律。
那些脉络不是死的。
它们在动。
缓缓地、有节奏地蠕动,像无数条巨蟒在肉壁里钻行。
每一次蠕动,穹顶表面就会渗出黏稠的液体,顺着肉壁往下淌,滴落在地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把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无数孔洞密布在肉壁上,大的能容巨兽进出,小的只够手臂粗细的幼虫爬行。
每一个孔洞边缘都长满了倒刺,那些倒刺缓缓蠕动,像无数张嘴在咀嚼什么。
子巢周围三百丈,寸草不生。
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碎屑——那是被吸干骨髓的骸骨,被碾碎后铺在地上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碎骨之间,趴着无数异兽。
那些异兽体型各异,有的像狼,有的像熊,有的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——因为它们全身都被改造成了怪物。
甲壳从皮肤下钻出来,形成狰狞的骨板,骨板边缘长着细密的倒钩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多余的眼睛从眼眶里挤出来,在脸上乱转,每一只都盯着不同的方向。
有些甚至长出了虫族的螯肢,像畸形的肿瘤一样挂在身体两侧,螯肢的尖端不断张合,吐出黏稠的唾液。
它们不叫,不动,只是趴着。
像一尊尊等待猎物的石像。
但在那些石像般的躯体里,肌肉始终紧绷着,随时能爆发。
三人趴在三百丈外的泥沼里。
泥沼表面漂浮着暗绿色的藻类和腐烂的植物,散发出刺鼻的腐臭,那臭味浓得能呛出眼泪。
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藻类间钻来钻去,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,“噗”的一声炸开,带出一股更浓的恶臭。
他们把自己整个埋进淤泥里,只露出眼睛和鼻孔。
已经两个小时了。
苏轮觉得自己快要僵硬了。
泥沼里的虫子在他脸上爬,从他额头上爬到鼻梁,又从鼻梁爬到眼角,细小的虫足挠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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