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回来,好像真的是一件值得被记住的事。
有人记得我们拼过命。
有人愿意用点烟、洗脚这种离谱的方式,告诉我们——活着真好。
父亲,母亲,这次来长城,我真的真的经历了很多。
...
他的手指顿了顿,然后继续敲下:
我近距离接触过两尊中位邪神,一尊上位邪神。
在异族的包围圈里突袭,面对的不是同级的对手。
这和我在联邦的生活简直是两个世界——这里是铁与火,血与泪。
写到“血与泪”三个字时,苏轮的指尖微微发紧。
他想起昨天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。
想起前沿关哨站那些殉国的名字。
想起那些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的面孔。
....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继续敲字:
而下一步,我们准备去弑神!
虽然是两尊中位邪神,但这种事,是我以前从来不敢妄想的!
至此,我才明白,原来人生也能如此精彩绝伦!
他停下手指,看着屏幕上那行字。
精彩绝伦。
是的。
就算明天会死在战场上——至少今天,他真正活过,是像一个战士一样活着!
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,写着写着就写多了。
总之,我很好,别担心。
替我告诉爷爷,他那套拳法我还在练,等下次休假回去,打给他看。
——苏轮
....
他停下手指,看着屏幕上那些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将那张病房点烟,按脚图一并打包,点了发送。
邮件状态变成“已发送”的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,轻了一点。
他关掉终端,放回床头柜上。
偏过头,看了一眼旁边的病床。
谭行睡得很沉,呼吸绵长均匀,偶尔咂咂嘴,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。
苏轮看着那张脸,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轻声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谭行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让我经历了……不一样的精彩。”
黑暗中,谭行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然后传来他含糊不清的声音,带着浓浓的睡意:
“嗯?……大刀……你说啥?”
苏轮微微一僵。
“……没说啥。”
“你睡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
谭行翻了个身,继续睡了。
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均匀。
苏轮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。
月光落在窗台上,落在那三根燃尽的烟蒂上,落在远处蜿蜒的长城轮廓上。
很安静。
很平和。
他忽然想起今天公孙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:
“活着回来的人,该被好好待着。”
他当时没说什么。
但现在想想——好像,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然后躺下,盖上被子,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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