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伤灵魂的炽热气息。
永战沉默地蹲下身,伸出染血的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片焦土。
触感滚烫。
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熟悉的武道意志,顺着指尖传来——那是烈阳最后留下的烙印:灼热、暴烈,却又带着一种终于解脱、终于如愿的释然平静。
永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极缓慢地、极小心地在焦土中摸索着,最终,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块坚硬的、温热的异物。
他将其拾起。
那是一枚不规则的赤金色晶体碎片,约莫指甲盖大小,边缘棱角分明,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微弱却不肯熄灭的金色火苗。
碎片触手温热,仿佛仍残留着主人那暴躁滚烫的脾性。
这是烈阳武骨最后、也是最核心的碎片,是他存在过的证明,亦是他留给这世间、留给人族、留给老友的……最后念想。
永战将这枚碎片紧紧攥在掌心,贴在染血的胸口,仿佛想用自己冰凉的体温去感受那最后一丝暖意。
他闭上了眼睛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。
良久,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封入一枚特制的赤金玉符,贴身收起。
他转身,走向几乎被尘埃掩埋的镇岳。
“还能走么?”
永战的声音嘶哑干涩,听不出太多波澜。
镇岳艰难地掀开眼皮,那双曾经能镇山岳的虎目,此刻浑浊不堪,蓄满血泪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破碎得像是被沙砾磨过:
“还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他喘息着,目光再次飘向那片焦土:“烈阳他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
永战打断他,声音很轻。
“他……走了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镇岳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,他咬紧牙关,鲜血又从嘴角溢出,声音沙哑,却又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这老家伙……总算……如愿了。
他家那三个小子……老大和老三,都折在骸骨魔族的战场上……如今,大仇得报……老马家……就剩一根独苗了……”
他吸着气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:
“牺牲……与荣耀……只希望……马家那小子……能……扛得起‘烈阳’这两个字……”
永战沉默地听着,眼底深处那日月轮转之景,似乎也黯淡了一瞬。
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是沉甸甸的疲惫与无力。
没有更多言语,他俯身,伸手将油尽灯枯的镇岳搀扶起来,动作罕见地轻柔。
然后将那枚炼化了骸王死亡权柄精华、最为温和纯净的玉符,塞进镇岳冰冷的手里。
“炼化它,疗伤。”
永战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寿元损耗太巨……我们这些老骨头,还不能彻底倒下。后来者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镇岳握着那枚温凉的玉符,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,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永战未竟之意。
他缓缓地、沉重地点了点头,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与了然。
永战不再多言,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,投向更北方那晦暗莫测的天际。
他眸中,日月星辰轮转的异象再次浮现,只是这一次,那轮转的光影深处,除了亘古的冰冷,还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。
“虫母与骸王已死,祂们留下的疆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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