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轮老鹰捉小鸡结束时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。

    树倒了三棵，屋檐少了七角，地砖坑坑洼洼，一群重臣仿若死鸡。

    秦九州接人都接的有些气喘了。

    皇夫也疲惫不堪，脚终于沾地时，竟踉跄了一下。

    秦九州顺手扶了他一把：“您……小心。”

    皇夫拽紧他衣袖，沙哑的声音几乎费解：“你……这种东西，你就真没揍过？”

    秦九州喘了口气，疲惫的身体被这句话勾起回忆，目光渐渐复杂：“你懂什么，不过才一天而已，就受不了？呵，本王曾彻夜听她唱歌，被架空，被扇巴掌，被困茅房险些丢人致死，被倒反天罡指头痛骂，被扫把沾……她还背着本王发卖太子，火烧东宫，抢劫权贵，抢我父皇私库龙椅，骂遍满朝文武……

    诸如此类，一不顺她意就要豆沙，屡教不改，屡教屡犯……”

    想起那段连疯都没空发的日子，秦九州声音空洞而茫然：“我也曾想抱着她跳湖自尽，但……”

    他深呼吸一口气，竟缓缓露出微笑：“但都过去了，慢慢你就会发现，软软是个体贴善良又护短可爱的好孩子，我们现在过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皇夫满脸震惊。

    大周……这么好欺负吗？

    干了一堆伤天害理又人神共愤堪称作孽的事，还好孩子？

    皇夫忽然一阵恍惚。

    有一瞬间，他竟觉得养秦温软不如养秦九州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体贴善良、善解人意、不胡作非为还异常能忍的好孩子。

    “……嗬。”皇夫扯唇笑了声。

    比起大周经历的这些，他们这短短一日内受的苦好像的确不算什么，但……火烧东宫，抢劫龙椅这些已经在夏国身上再次重现了，接下来呢？

    被发卖的会是他夏国王女，被抢劫的将是他夏国权贵，甚至架空扇巴掌、骂遍满朝文武……

    大周已经熬过去了，以后被祸害的，是夏国。

    甚至因为过去一些旧事，他们只会被磋磨的更厉害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皇夫一口气没上来，竟头晕目眩。

    本该昏厥的，但手快的无尘已经奔跑过来，银针入穴，生生激的他清醒了。

    无尘微笑解释：“师父吩咐过，叫贫僧多照顾着您些，这边儿还等着您主持大局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皇夫轻应一声，袖间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缓缓走向那边宛如死鸡的一群重臣。

    个个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，有些目光空洞，有些闭眼沉睡，有些泪流满面，俨然一副被玩坏的模样。

    短短一天一夜，他们活像是过了半辈子，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皇夫一招手，内侍们纷纷过来：“带诸位大人先下去歇息。”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礼部尚书猛地扑上前，死死抱住皇夫的腿，抬头时泪痕遍布：“皇夫，微臣……想回家。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两个字，他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呜咽。

    许是带动了其余众人的情绪，一群多数都年过半百的老头竟泪洒当场，痛哭出声。

    皇夫沉默半晌。

    余光瞥见那正削树枝的胖墩眯起眼睛，满身危险，他还是道：“诸位说什么胡话，皇宫不就是你们的家么？快先去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开口：“礼、户、工三位尚书及左都御史一个时辰后来陪你们王玩乐，其余人两个时辰后来换。”

    皇夫已经意识到这吃过千年人参的胖墩精力旺盛过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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