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两个巷口,他们终於赶在宵禁前进了一个厢,最後在一个小院子前站住了。
只有一进院子,三间低矮的茅草屋,还在西侧建了一个厨房。
篱笆拉的院子,柴门是碎木板拼凑的。
林司吏上前敲了敲门。
一个衣着朴素乾净的老妇人出了屋子,开门看到是林司吏,妇人热心地招呼:
「快请进!」
又转头大声道:
「是林司吏!」
屋里传来动静,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兴奋地叫了一声:
「林兄!快进来!」
很快,屋里点起了微弱的亮光。
林司吏指着许克生介绍道:
「大嫂,这位是小许相公。」
许克生拱手施礼,「晚生见过婆婆。」
老妇人慈祥地说道:
「外面冷,快进来吧。」
一个灰白胡子的矮瘦老人迎了出来,站在房门口招呼:
「林兄,快进屋,外面太冷。」
林司吏给双方做了介绍,奉上准备的素食。
许克生也拿出篮子,「婆婆,这是晚生带来的豆腐汤。」
老妇人笑着接了过去,「你这孩子真是客气。」
客套了一番,众人一起进屋落座。
林司吏询问道:
「孙兄,最近身子骨怎麽样?」
孙管勾笑了,「还能怎麽样?一时半会死不了。」
林司吏指了指许克生:
「许相公的医术不错,要不要帮你把个脉?」
孙管勾见许克生年轻,以为是读书人念了几本书就出来装,便摆摆手客气道:
「老夫最近还,先不麻烦许相公了。」
林司吏心中有些急了,就靠给你看病才能伸手要东西。
你不让看病,我们怎麽开口?
「孙兄,许生的医术还是很好的。「
孙管勾却笑了笑说道:
「和你说实话吧,我这老病了,吃了十几年的药汤子,实在喝够了。马上花甲之年了,也不想折腾自己了。」
2
老妇人过来招呼:
「先用晚饭吧。」
众人在饭桌前落座,老妇人亲手布置了饭菜,果然全都是素食。
孙管勾解释道:
「林兄知道,我的胃口不好,家没有荤腥,只有这些素菜。」
林司吏摆摆手,笑道:
「是我们来的太突然了。」
老妇人送来了一壶温热的黄酒。
许克生婉拒了,今天有事要谈,他担心酒後头脑不清醒。
孙管勾见他还未戴冠,也没有再劝,他和林司吏两人对饮。
两个老吏一边喝酒一边聊起往事,很多都发生在胡惟庸还是丞相的时候。
从他们的故事中,许克生看到了另一个胡惟庸,一个和官方文件完全不同的胡惟庸。
不过,他关注的不是这些,他更想知道王大锤的家世。
终於,林司吏问道:
「老孙,还记得考功清吏司的第任郎中吗?」
许克生不由地暗暗佩服,到底是老公人,将真正的问题藏在话里,前面的回忆往事都是铺垫。
孙管勾沉吟了片刻说道:
「记得,他的姓很少见,姓「哥舒』,名「宗铭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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