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催驴经过了江夏侯府。
他是特地再次来看一眼的。
许克生庆幸江夏侯父子的死。
自己去了一个强敌。
尤其是周骥这种小人,喜欢背後放冷箭,让人防不胜防,死了最让人省心。
守门的士兵不见了。
刺眼的白色封条还在。
许克生催驴靠近看了一眼,是锦衣卫指挥使衙门用的印。
里面一片寂静,只有风偶尔吹过发出一声叹息。
威严富贵的江夏侯府,现在成了一片死地。
如果不转赐给他人,这里一个冬天就破败了,成为城狐社鼠的乐园。
江夏侯父子死的像两条狗,没有引起一丝波澜。
他们昔日的荣华富贵,骄奢淫逸,就像尘土一般,被风吹的无影无踪。
许克生宽慰他们的死。
但是他们死的方式也让许克生警醒,自己处在一个什麽样的时代。
在这个庞大的帝国,勋贵视草民如蝼蚁,皇帝又视勋贵如蝼蚁。
如果朱标如期在四月去世,勋贵早被老朱杀的人头滚滚,蓝玉也早被剥皮萱草。
阳光很暖,许克生的後背却升起一阵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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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克生回到家,董桂花轻快地迎了上来。
「二郎,三叔上午来了,一起来的还有林司吏。司吏是来关心前晚的事,留下礼物,和三叔一起离开了。」
「百户所的方百户送来了一份礼,也是表达关切的。」
许克生吃了一惊:「锦衣卫还去了百户所?」
董桂花点点头,笑道:「现在百户所都知道,前天晚上你失踪过。」
许克生挑挑眉毛,真是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没想到自己失踪一次,竟然惊动了如此多的人。
「你父亲也知道了呗?」
许克生低声问道。
「是呀。」董桂花点点头,苦笑道,「大嫂一早还来了呢,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」
「大嫂怎麽说?」
「没说什麽。」董桂花摇摇头。
其实,大嫂是奉父亲的指令来劝她回家的,只是她没有理会罢了。
挠挠阿黄的狗头,许克生一边和董桂花说话,一边向里面走。
周三娘还在东院廊下炮制药材,额头的细汗在阳光闪着晶莹的光。
许克生关切道:「三娘,注意劳逸结合,累了就歇一会儿。那一屋子的药材,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的。」
周三娘轻轻撩了一下头发,柔声道:「奴家知道了。」
董桂花急忙拿出一个单子,塞给了许克生:「二郎,有个书坊送了两笔钱来,一笔十贯;一笔十二贯。」
许克生扫了一眼,正是自己的润笔费。
「收下吧。以後这个书坊送来的润笔费,都可以放心收下。」
董桂花拿回单子。
许克生笑道:「家里这下宽裕了吧?」
自从买了铺子,终於有一大笔的进项。
今年的花销不愁了。
董桂花笑道:「你要买什麽?再买一个铺子肯定紧张的。要是吃吃喝喝,那就很宽裕。」
董桂花心中叹息,二十二贯的巨款,竟然只是宽裕。
过去在百户所,家里能存下两贯就是富裕的日子了。
和过去对比,她不禁有些恍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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