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脸色微沉,也不再坚持。
“是,沉鱼遵旨。”见她顺从应下,萧越面色稍霁,撂下茶盏,起身行至她面前,手扶上她的手臂,将她扶起来,温言道:“我并非是刻意关着你。”他往开得正盛的一墙蔷薇花看了眼,道:“原还有些话要跟你说,这样吧,晚些时候,朕来这里用晚膳。”用晚膳?
沉鱼张张口,不等她出声,随侍的宫人们已快活应下,好像能与皇帝一起用晚膳是多大的喜事。
萧越看沉鱼一眼,对一旁候着的内侍道:“更衣吧。”
“是。”萧越没回式乾殿,就在若叶馆内,由内侍伺候着穿戴完毕。沉鱼与宫人一同将皇帝送至门口。
走出两步的萧越回过头来,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内侍,只他二人相对而立。
萧越静静望着她,也不说话,只是看她。沉鱼不解,
“陛下?”萧越仍是看她,意有所指,
“沉鱼,你若是我,当如何辨忠奸?”忽然有此一问,沉鱼不禁愣住,
“这”,!萧越穿戴得齐整,已不复来时的随意,衬得他眉眼也凌厉起来,
“那你可知阿旻为何起兵?”
“不是因为行刺之事败露,才”
“是啊,杀我不成,反被我知晓,若非走投无路,又何必破釜沉舟?”他一顿,又问:“那你又可知他为何派人行刺我?”沉鱼问:“不是因为觊觎皇位吗?”萧越弯唇笑笑,摇头,
“不是。”不是?沉鱼看着他,不作声。萧越移开眼,盯着远远的某一处,沉默半晌,方缓缓说道:“因为蔡氏。”
“蔡氏?”
“是啊,因为蔡氏。”四目相对,沉鱼记起来了。先江夏王妃蔡氏,乃蔡轩之次女。
当日,蔡轩作为安陆王同党被皇帝诛杀,江夏王妃受到牵连,以同罪处死。
萧越无声地叹了口气,道:“那天,阿旻跪在我面前,苦苦哀求,求我赦免蔡氏。那是谋逆之罪,岂可轻易饶恕?我一怒之下,将他赶到殿外,他仍不肯离开,坚持跪在门口,只求我收回成命直到,直到蔡氏伏法,他方默默离开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
“蔡氏死后,阿旻大病一场,等再入宫见到我,他也并不提此事,只是人变得比从前沉默。其实,我心里清楚,他对我有怨言。我也不是没想过补偿。他生辰那天,我特意在宫中设宴。席间,我见他喜爱吴氏的歌舞,便将吴氏、石氏,一并赐给他。可是,我低估了阿旻对蔡氏的感情。”他低下眼,又是一叹:“蔡氏是阿旻自己选中的妇人,当日特意求去父皇面前,方请得一纸赐婚。吴氏她们自是比不了,原本秦欢晋爱,却沦为阴阳两隔阿旻越是对蔡氏念念不忘,便也越是对我怀恨在心。”沉鱼微讶。
江夏王夫妇感情深厚,她虽有所耳闻,但也并不十分了解,如今从萧越口中知晓细节,却是怎么都没想到的。
萧越抬起头,问:“沉鱼,你也觉得是我做错了吗?”沉鱼被问住了,微微动了动唇。
倘若蔡氏不曾参与谋逆,却因为其父的罪行受到连累,那确实是无辜可助纣为虐、滥杀无辜之事,她自己从前也没少做。
又如何指责萧越?见沉鱼抿着嘴唇不说话,萧越拉过她的手,
“沉鱼,在这皇城之中,心不狠是活不久的。”不知想到什么,他嗤地一笑,语气嘲弄,
“你说信任是什么?”沉鱼默然不语。萧越握紧她有些冰凉的手,慢慢道:“在我看来,信任就是把自己的软肋和性命亲手交到别人手上,赋予他背刺你、伤害你的权力。”对上幽幽的笑容,沉鱼心底直发憷。
萧越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他手指拨弄着她腕上的菩提珠,
“人心隔肚皮,什么是真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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