窑,这官窑么,主要是新郑门外的西窑务和陈州门外的南窑务。光是工匠就有一千多,瓦窑足足十几座呢!
不过呢他们普通百姓是用不上官窑的,那里主要供应皇宫和朝廷的需求。
百姓们用砖,都从砖瓦铺买,若是需求量大了,也可以直接去城外,找那民窑小作坊采买。
爹十项全能,箍桶、修碗、建屋、淘井、钉鞋……只要他瞧别人做一遍,自个儿就能做得差不离。
砌窑炉难不倒他。
爹一路上耐心跟她说,这好的窑炉,最里头,得用烧瓷的耐火砖,中间呢得用粘土砖——保温,最外头,要用结实的青砖。
若是只有娘给的五百文钱,那只能建个大概样儿。如今有了钱,要给二姐儿建个好的。
黄樱笑得美滋滋的,“爹真厉害!”
黄父摸摸她头上细细的头发。
二姐儿从小不如大姐儿声音大,也没脾气,家里很少注意她,病了一场,黄娘子才重视起这个女儿来。
但爹从来很公平,给大姐儿甚麽,二姐儿必定也有的。所以二姐儿记忆里,是很喜欢爹的。
刘氏砖瓦铺在南边,靠近南熏门了,这里赁屋便宜,前头是铺子,后头是院儿,堆满了各色砖瓦。
光是砖,就分砌墙的条砖、铺地的方砖、建拱形窑的楔形砖、榫卯砖,还有那雕了花纹的花砖……一点儿也不比现代少。
铺里乌泱泱的人,吵得声音震天了。
这是城南最大的铺子,家里修补,都来这儿。
黄樱咋舌,好多人!
那挑砖瓦的、讨价还价的,你来我往,唾沫横飞。还有装车的,砖瓦声音又大,“噼里啪啦”,压根插不上话。
爹拍拍她,“自己来。”
他拿起一个柳条筐,黄樱牵着允哥儿跟上。
爹两只大手蒲扇似的,个儿高,黄樱才到他胸前,瘦瘦的。
允哥儿呢,也瘦瘦小小,这几日才养回来一点儿,还没她腰高。
他们就在人堆里钻来钻去,爹挑了几种砖,走到那个嘴里叼着麦秆的小儿子跟前。
“没瞧见陶砖。”
那小儿子一听,“陶砖?近来没有。你得去城外问。”
旁边一个跟人讨价的青年回头,“前儿不是才有一车被退回来?”
“瞧我这记性!”小儿子一拍后脑勺,“你们来得巧,前些日子正好有人砌窑炉,有一批陶砖,最是耐烧。”
一问价格,陶砖最贵,一块要二十文。
青砖次之,十文。最便宜的土砖,一文钱。
黄樱算了算,爹说要一百五十块陶砖,就是三贯钱;两百块青砖——两贯钱,土砖五十块——五十文。
再加上黏土、沙子、麦秸一百文,这面包窑要五贯一百五十文钱呐!
她咋舌。
虽那店中小儿子说了,“用不完的,尽管拿回来退钱。”
但爹估的当是差不离。
黄樱跟店家讨价,对方一分不肯少,但答应替他们送货。
黄樱无奈,跟着满满两车砖一起回。
这北宋的车,最大的,是运粮食、大宗货的太平车,前后有二十头驴或七八头牛拉拽,堪比重型大货车。
次者,乃平头车,一头牛拉,她在脚店前碰见的拉酒梢桶的便是了;再次者,有独轮车、浪子车,都是小商贩们用的。
这砖便是用平头车拉的,小儿子牵着牛鼻绳走在一边。
黄樱没带够钱,小儿子跟她回去取钱。
爹将允哥儿架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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