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,并不是让他们对抗执法者,而是让他们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,这是法治社会的基础……”
“张律师,我不懂什么法治社会的大道理,但我懂一个最朴素的理。”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断了张维钧的话。说话的是坐在李晓梅旁边的中年男人,他叫郑国强,是那个曾被赵天霸打断腿的砖厂主郑国栋的儿子。他个子不高,身材微胖,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T恤,站起来时,能看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轻微的跛。
“三年前,我父亲因为不肯给赵天霸交保护费,被他的手下打得躺进医院,腿断了两根,砖厂也被他们砸了个稀巴烂。”郑国强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带着一种历经苦难后的沉重,“那时候,我们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,都没人敢管。是警察,是雷局长带着人,冒着生命危险把那些混混抓起来,还了我们一个公道;是政府,给我们提供了救助,帮我们重新把砖厂开了起来。现在我能坐在这里,我的孩子能安安心心在这所学校读书,不用害怕被人欺负,不用担心明天会无家可归,是因为有人用命把那片黑天捅破了,给我们带来了光明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台上的嘉宾,语气带着一丝质问:“各位专家说的‘独立思考’、‘质疑精神’,我听着都很好,也很向往。但我想问问:如果三年前,凌源的警察都忙着教孩子‘质疑权力’,谁来抓赵天霸?谁来保护我们这些老百姓?如果那时候,老百姓都学会了‘不盲从’,都害怕被报复而不敢站出来作证,那赵天霸这样的恶人是不是至今还在逍遥法外,继续欺负我们?”
他的话很朴实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扔进了精心装饰的池塘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台下的家长们纷纷点头,掌声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响了起来,虽然不算热烈,但很坚定。
王海燕连忙站起身,试图圆场:“这位家长,您说的是扫黑除恶的特殊时期,和今天我们讨论的素质教育话题,可能不是一回事……”
“是一回事!”一个带着哽咽的女声打断了她。第三位家长站了起来,是个年轻的妈妈,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,怀里还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,孩子睡得很沉,眉头却微微皱着。“我弟弟叫周小斌,是凌源县公安局的警察,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三岁。”
她的声音一开始很平静,但说到“牺牲”两个字时,还是忍不住哽咽了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:“他从小就想当警察,读书时也学过‘独立思考’,但他思考的结果是:这身警服穿上了,就意味着责任,意味着要保护老百姓。所以三年前,在城西棚户区的缉毒行动中,面对歹徒扔过来的手榴弹,他没有时间问那三个问题——没问歹徒有没有权力扔手榴弹,没问法律依据是什么,没问自己不扑上去会怎样。他只知道,身后有他的战友,有附近的居民,有像在座各位一样的普通人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眼泪,声音变得坚定:“他扑上去了,手榴弹爆炸了,他用自己的命,换了其他人的安全。他现在躺在烈士陵园里,墓碑上的照片还那么年轻,那么爱笑。如果他知道,有人用他拼死保护的孩子,来培养对警察的‘质疑’和‘对抗’,他会不会寒心?我们这些活着的人,心里又怎么能好受?”
报告厅彻底安静了。连快门声都停了下来,记者们放下了手中的相机和录音笔,默默地看着这位年轻的母亲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她轻微的啜泣声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。
李建平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,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儒雅和从容。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陈雅娟,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,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。陈雅娟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真正的阳光与永恒的守护
座谈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沉默。主持人几次张了张嘴,想开口挽回气氛,但看着台下那些眼神复杂的家长,看着那位年轻母亲脸上未干的泪水,话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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