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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铺好的被褥里,蜷缩着一道小小而单薄的身影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她整个人埋进棉被,本就巴掌大的小脸只露出半张,像只不安而缩在窝里的小猫。
我在她身旁坐下,静静看了她许久。
伸手夹了几块新炭,添进炭盆。
没料到窗外风忽然卷进来,吹熄了桌上唯一一盏烛火。
周遭陷入黑暗的刹那,她却忽然从背后抱住我,带着梦呓般的喃喃,说,“不要离开我,哥哥。”
或许,黑暗能遮去彼此的表情,才能让心底最真实的情绪、那些不敢坦然的妄念,尽数显露。
黑暗里,两人毫无间隙地紧贴,心跳声仿佛缠在一起,彼此都能清晰听见。
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,她也一样贴着我,感受着我。
明明知道,这般亲近早已越界。可又在恍惚间觉得,这就是我们本该的样子。
我知道,她此刻需要安慰,需要我。
这般身世骤变,本就不是寻常事。
不是不该,这是我该做的。
我抬手抚着她的发丝,低声说:“是我不好。”
她却摇头,说我没有不好,我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,她一直都知道。
从前竟从未发觉,我的小纨,这般懂事,也这般让人心疼。
她要我陪她一起睡。
许是先前已抱她在腿上,此刻再同榻而眠,仿佛也不再是无法逾越的界限。
罢了。
原则之下,她想要的,给她便是。
她还小。
这一切,都是我该补偿她的。
——
【日札·九月十五】
今日,京中暴雨。
至深夜,寒意愈盛。
处理完最后一份卷宗时,我想到云绮。
她素来是畏寒的体质,不然也不会藏书阁内烧着炭火,她仍要贴着我,要我陪她同眠,汲取我身上的暖意。
想起那夜隔着锦被相互依偎的光景,我不禁去想,竹影轩的炭盆是否够旺,她会不会又独自缩在衾中发抖。
起了这念,终究还是去了竹影轩。
原以为她已安睡,只看一眼便走。
然而她的婢女看见我,却神色突变,面带惶恐,连说话都磕磕绊绊。
心虚最易流于形色。
这婢女眼底的闪躲,慌乱的神色,我尽收眼底,面上却依旧平和。
婢女说,她去了柳府,寻太医院柳院判的女儿——便是那日漱玉楼与她同去的少女游玩。今日雨势这般大,想来是宿在柳府了。
婢女那点心虚,大抵是怕她偷溜出府、夜不归宿被我知晓,担忧她受罚。
我不会因她贪玩会友而动怒,在我眼中,她永远是孩童心性。
孩子总归是贪玩的。
只是妹妹夜不归宿,身为兄长,怎能不忧她安危。
但我还是未说什么。
她既已去了,便由她尽兴。待她明日回府,再教导她便是。
——
【日札·九月十六】
今日,本有要务在身。
一早需去京郊粮仓盘查库存,还要核对江南漕运的粮草账目,事务繁多。
可我却将这些事务暂且推后,让人备妥登门拜访的礼品,准备去一趟柳府。
我清楚,我的妹妹从前性情跋扈,在京中从未有过真心好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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