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。
可他们心中的情意,却皆是在她被休之后,才深种入骨。
原来从不是他们的心境变了,而是他们爱上的,本就不是从前的那个云绮。
云砚洲无声地凝着床上之人,缓缓问道:“然后呢。”
玄尘知道,云绮这个兄长在此之前,也窥见了几分天机端倪。
他继续道:“天道想要惩罚她,也是想让她知错悔改。”
“她在原本的世界,肉身并未消亡。自她魂来此间,那方天地的她便陷入沉眠。魂不归位,那具躯壳便会永远这般沉睡下去。”
“昔日我往公主府,本就是为她而去。我曾对她言明,若她想重返原本的世界,便需做出改变。若她能真心悔过,活成天道期许的模样,或许原本的身体便能醒转。”
“可她拒绝了。她说,她不会为任何人包括天道,改变自己。她本就不愿做那博爱天下的圣人,更不屑当任天摆布、失了灵魂的蝼蚁。她这一生,只想做她自己。”
“可她终究是变了。”
玄尘的声音轻缓:“来到此间,纵使她嘴上只说自己自私凉薄,行事却愈发有了悲悯之心。纵使离了从前的高位,她却在自己之外,真正看见了这世间的芸芸众生。”
“所以她才会凭自己得到权势财富后,又将所得付诸世人——提议广修慈幼堂,护流离失所的孩童安稳。创办学堂收纳贫苦人家的子女,予寒门稚子改变命运的机会。”
“无论她是否愿向天道低头,天道皆看在眼里。她已然生了博爱世人之心,胸怀也愈发宏大,早已够资格站回原本的高位。”
“故而,天道不再罚她,允她归返原本的世界。”
“此时此刻,或是说,自她在这世间陷入沉眠的那一刻起,她的灵魂便已归位原本的躯壳,在那方天地,醒过来了。”
……
大晟朝,长乐宫。
雕梁覆鎏金,玉柱嵌明珠,满殿尽是极致雍容华贵。
穹顶悬织金宝帐,帐沿垂东珠璎珞,风拂叮咚轻响,碎光摇落满室。四壁以赤金勾边绘百鸟朝凤,群鸟羽翼皆以螺钿、青金石嵌饰,鲜活夺目。
地铺暖玉金砖,莹润映光,踏之温凉。四周嵌墙的琉璃灯盏燃着明烛,五色流光交错,映得殿宇愈发富丽堂皇。
殿中八宝拔步床极尽奢造,楠木为架,珊瑚为栏,铺雪狐暖裘,叠流云锦衾,层层金玉奢华,皆成榻上人的陪衬。
女子静卧床间,纵使双目轻阖,眉峰含矜,唇凝淡脂,那浑然天成的绝代风华,仍压过满殿金玉。
骨相里的睥睨与眉眼间的艳色相融,眸光虽敛,却自眉目间漾出入骨璀璨,风华灼灼,冠绝天下。
满殿宫人各守其位,宫女垂立床侧,太监侍于廊下,皆敛声屏气如泥塑,连呼吸都不敢稍重。
一切看似井然肃穆,可长乐宫里的每一个人,都心下明了,他们尊贵的长公主殿下,已经沉睡了整整半年。
自殿下昏睡那日起,皇上便将她从长公主府接进这专为她打造、集天下奢华的长乐宫,将殿下安置在他触手可及之处,日夜相守。
这半年,皇上遣人踏遍四海八荒,寻尽天下神医,许以万金厚赏、高阶爵位,只求能医醒殿下。
那些自陈医术浅陋、坦诚束手无策的医者,尚且能保全性命。
但凡敢轻言半句绝症、提及无力回天的,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间。
而他们的陛下,这半年来再未踏足朝堂半步。一应奏折尽数送入长乐宫批阅,龙案就设于床侧,目光须臾不离床上之人。
每夜皆是陛下亲手为殿下擦身沐浴、更换寝衣,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了她的安睡。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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