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我能“听到”一只甲虫在我粗糙的树皮上攀爬时,那细微的、刮擦树皮的脚步声。
我甚至能“听到”数十米外,一朵野花在清晨的露水中悄然绽放时,那花瓣舒展所带来的、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。
我能感受到泥土里的真菌菌丝,居然是我和周边植物交流的神经元媒介!
我能触摸到树与树之间互相留下的树冠边界!
原来树与树之间也是可以交流的,只是一种我们人类看不见的能量信息流。
最让我震撼的,是时间。
属于人类的、以秒、分、时为刻度的时间观念,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。
时间的流速,仿佛被调慢了千百倍。
我能清晰地感知到,太阳从东方升起,划过天空,再从西方落下,对于我而言,那不过是一次稍纵即逝的、温暖的吐息。
月升月落,星辰轮转,那是一场场在我头顶上演的、静默而规律的光影戏剧。
春、夏、秋、冬。
春日里,温暖的能量让我苏醒,新的枝芽从我的身体里努力地生长、舒展,那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、向着天空的渴望。
夏日里,暴雨倾盆,雷电轰鸣。
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,雷霆在不远处炸响,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,每一次电闪雷鸣,都会让周围空间的能量产生剧烈的激荡,我的根系会因此而更加深入地扎根大地。
秋日里,风变得萧瑟,一只松鼠在我身上筑巢,储存着过冬的松果。
它的生命是如此短暂而急促,在我的感知中,它从出生到死亡,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、忙碌的梦。
冬日里,大雪纷飞,将我彻底覆盖。
我陷入一种半沉睡的状态,将所有的生命力都收缩到根部,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春日的召唤。
百年。
也许是一百年,也许是更久。
在我的感知中,山下的村庄从茅草屋变成了砖瓦房,又被推平,建起了高楼。
山路上的行人,从穿着草鞋的樵夫,变成了背着登山包的游客。
他们的生命,如同我身边的野草,一岁一枯荣,转瞬即逝。
我见证了无数的相遇与别离,无数的出生与死亡。
我曾被一道闪电劈断过一根粗壮的枝干,那剧痛持续了整整一个夏天。
我也曾被一对躲雨的恋人,在树干上刻下过誓言,那份喜悦的能量,温暖了我整个秋天。
我就是存在。
我就是时间。
我就是这片山林本身。
没有悲伤,没有喜悦,没有孤寂,也没有喧闹。
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如如不动的“在”。
我的意识,几乎要彻底沉醉在这种宏大而宁静的“存在”之中,与这棵古松融为一体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我神魂深处,那枚火麒麟的烙印,猛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!
“——归!”
一声不带感情、却又充满无上威严的呵斥,如同暮鼓晨钟,在我的意识之海中轰然炸响!
我猛然惊醒。
属于“婧善美”的自我认知,如同退潮后露出的礁石,从那片浩瀚无垠的“树之意识”中,顽强地浮现出来。
我是婧善美。
我是一个人。
我拥有七情六欲,我会为生存而挣扎,我会为死亡而恐惧。
强烈的回归欲望,让我猛地挣脱了与古松的链接。
“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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