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收回思绪,懒洋洋地说道:「进来。」
李十一推门走了进来,先是对着陈清低头行礼,然後将一份稿子,递到了陈清面前:「头儿,京城德清书房里的老师傅,我带过来七八个,这段时间又在自在州里找了几个帮工,书坊已经差不多弄起来了。」
「这是书坊写出来,有关於小清河一战的话本,头儿看看吧。」
陈清接过来,扫了一眼。
说是话本,但其实更偏纪实,只不过在一些地方稍微艺术加工了些。
比如说这话本里写,建州左卫的女真人,近年多次挑衅,不仅劫掠边境,还派人到安乐州索要女人,不给女人就大兵压境云云。
最後,英明神武的钦差大人忍无可忍,带人直扑建州左卫,犁庭扫穴,取得大胜,捉了建州左卫的几个大官。
这几个大官面对钦差大人,吓得屁滚尿流,不住磕头讨饶,五体投地。
最後,钦差大人重赏三军,人人喜笑颜开。
大概就是欲扬先抑,先憋屈後打脸的桥段。
陈清大概看了一遍,扫了一眼李十一:「你把京城那些写话本的带来了?」
这篇稿子里,主线倒是大致属实,没有什麽太大的问题,建州兵先前的确屡次挑衅犯边。
但派人来要女人,就纯粹是子虚乌有了。
也不存在建州的大官给陈清磕头,吓得屎尿齐出的桥段。
一看,就是京城那些写话本常用的套路。
李十一挠了挠头,低声道:「是带来了一个,姓唐,那几年在京城里,他的话本写的最好。」
「侠记不干了之後,他也愿意跟着我,我就把他一并带来了。」
陈清哑然,也没有追问细节,而是淡淡地说道:「那就按着这个印吧,尽量让辽东更多人知道,提振军民士气。」
这个世界上,不管是个人,还是哪个集体,或者说哪个政权,基本上所有人,都在自说自话。
两个人起了冲突,你去问甲,甲自然不会说对自己不利的话,一定避重就轻。
再去问乙,则又是一番说辞,同一件事情,可能表述截然不同。
有时候哪怕是同一段文字,断章取义一下,外人看来的意象也就完全不同了。
而一个集体的对外喉舌,也是这个道理,基本上都是在自说自话,而说出来的话能让更多人相信,才是真正的本事。
这是一个重要的工具,用的好了,很多事情都可以事半功倍。
而且有些时候众口铄金,说的人多了,自然就成了真的。
所以陈清,相当重视宣传这一块,李十一就是他用来,对外宣传的重要人物。
李十一应了一声,低头道:「至多五天,属下就能把这东西印出来。」
陈清伸了个懒腰,开口说道:「也不要光说这一件事,辽东还有京城那里的奇闻趣事,也可以写在上头,不过有一点要保证。」
「可以曲笔,也可以春秋笔法,也可以避而不谈,但只要印出去的事,要尽量是真的。」
「这是正经的事业。」
陈清正色道:「不能造谣,更不能传谣。」
李十一立刻低头,应了声是:「头儿放心,属下明白的,这会儿不是在弄侠记,也不是在写话本了。」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低声道:「还有一件事,言大哥让我转禀头儿。」
这会儿,言琮不在自在州,也不在安乐州,而是在辽东都司与建州的沿线布置人手,同时招募新人。
而现在,「辽东镇抚司」的规模也已经相当庞大,从陈清带来的二百人,扩张到了千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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