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道:「既然能够未雨绸缪,我觉得就应该未雨绸缪,我要是顾忌朝廷的想法,明面上装出一个忠臣模样,暗中积蓄势力,等待着女真人把辽东犁上一遍之後,再假惺惺的站出来驱逐这些女真人,进而借势占据辽东。」
「那样,我才是真正的奸佞,真正的野心家了。」
陈焕说的,陈清心里当然清楚。
他知道建州女真的隐患,但是朝廷未必知道,如今他直接跑到辽东来,就赖着不走了,朝廷不会理解他。
只会把他当成大奸巨恶,那些他得罪过的文官,更加不会放过他。
他也知道,绝对理性绝对安全的做法,就是暗中积聚势力,待时而动。
要真是一步步阴谋算计,真等到辽东生灵涂炭之後再来,的确各方面都合理合法,甚至能让内阁的那些老头儿,都低下头来。
但那样的话,足以把辽东百姓以及辽东都司无数人的性命,当成自己的垫脚石。
那样的做法,陈清是不齿的。
与其那样,不如乾净利落地拚上这麽一次,成则成矣。
败了无非就是上岛。
重要的是一个问心无愧。
更重要的是,眼下这个时间点,是最好的时间,再晚个十年二十年,辽东便绝不是现在这样了!那个时候,朝廷钦差的身份,在辽东都可能狗屁不如!
既然已经见到了这些事情,那就应该义不容辞,哪怕陈清也带着巨大的私心,但是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陈焕坐在自己儿子面前,半晌没有说话,许久之後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「你因何…因何笃定建州女真一定会生出大乱?」
这也是朝廷里诸多大臣的心思。
辽东虽然不太平,但是明面上还没有什麽大问题,至少建州女真还没有大举来犯,在这个档口,你陈清凭什麽一口咬定辽东要大乱?
陈清低头喝茶,没有解释什麽,回答得很是乾脆利落。
「我就是这麽笃定。」
陈清淡然说道:「父亲刚到辽东,後面我让一队人跟着,父亲可以自己在辽东看一看,到时候父亲如果觉得建州三卫没有问题。」
「便可以回京告儿子谋大逆,让北镇抚司立刻派人,把儿子拿进京城问罪。」
陈焕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因为他害怕。
这种事情太过凶险,一个不好就是阖族上下的性命!
这阖族上下,可不止是他们一家五口人,而是整个湖州陈氏!
湖州陈氏在湖州传家几代人,如今上百个人没有,大几十号人总是有的。
而他偏偏,对这个儿子没有任何办法,他也清楚,自己是绝对没办法阻拦陈清的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陈焕才看向陈清,语气幽幽。
「二郎去年成婚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陈清神色平静:「我家夫人让人给送了礼,只不过我们没有过去。」
「上个月,他刚给你添了个侄儿,算起来应该称你大伯。」
陈焕语气颓唐:「你在辽东可以肆无忌惮,我们这些人,又当如何自处?」
「当年你我父子失和,你心里恼为父,顺带也恼了二郎三郎,为父心里都清楚,这些年,为父虽然心里後悔,但事已至此,为父心里也不怪你什麽。」
「但下一代人总是无辜的,是不是?」
「那也是你的从子啊!」
「父亲这就是胡思乱想了。」
陈清低眉道:「我先前已经说了,我是要行割据之事不假,但应该不会竖旗造反。」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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