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引着陈清,一路来到了京兆府的书房,两个人坐下来之後,他先是给陈清倒了杯茶水,然後又从抽屉里,一股脑翻出来了十几封书信,放在了陈清面前。
陈清低头喝茶,有些诧异:「拙言兄,这些是?」
「绝交信。」
顾方坐在了陈清面前,长叹了口气:「有旧时家乡好友,书院同窗,科考同年,还有…」
他说到伤心处,又是叹了口气:「还有当年授业的恩师。」
陈清放下茶杯,皱眉道:「因为摊丁入亩?」
顾方苦笑道:「大约是吧。」
「他们都说,我这个官做的没有气节,只会一味地逢迎上意,不屑与我这等人相交,於是相继来信绝交。」
「我家中长子…」
顾方长叹了口气:「我家中长子,本在家乡书院读书,上个月也被人家开革了出去,说什麽顾家这等家风,得学问无用!」
说到这里,即便是他,也有些恼火,握紧了拳头,许久之後才呼出一口气:「真是…真是欺人!」陈清想了想,伸手把这些书信一一叠好,准备收在袖子里,顾方见状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拦住:「子正这是做什麽?」
陈清神色平静:「这些人居心叵测,哪天我得了空,好好会一会他们。」
「算了,算了算了。」
顾方抢下这些书信,苦笑道:「都是故交,他们不义,我却不能做这个小人。」
陈清低头喝茶,继续说道:「令公子的事情,也交给我来办罢,让他到京城里来,我想办法把他弄进太学读书。」
「太学…」
顾方再一次叹气:「子正刚回来,可能不清楚,太学也不安生,很多人嚷嚷着罢学罢考。」「上个月,国子监的考试,就有一多半学子没有参加,事情闹得很大。」
国子监内部,也有考试,从中择优者,就可以直接参加会试,而不需要举人功名。
陈清闷哼了一声,声音也冷了下来:「这事陛下也提起过,我还没有来得及去处理,拙言兄你放心,这事不可能不了了之。」
「罢考,以後就都不必考了,他们不想读书,不想要这份功名。」
陈清低眉道:「天底下想要的人多的是,以为闹上一场,就什麽都有了,真是蠢得可怜。」顾方咳嗽了一声,站了起来,到门口看了看,确定门口没有人偷听之後,他才回到了陈清面前,声音也小了下来:「我找子正,主要也不是为了这些事情。」
他看了一眼陈清,低声道:「这几天,京城的吴家门庭若市,子正你跟吴家人接触过没有?」陈清摇了摇头:「拙言兄怎麽问这个?」
顾方压低声音,开口说道:「陛下宣布立储之後,京城里大多数人,都在跟吴家接触,听说吴家礼单都堆的不知道多厚。」
他看着陈清,叹了口气:「这几天我在想,你我这等人,又该如何自处?」
陈清笑着说道:「拙言兄也想去捧一捧臭脚?」
顾方无奈道:「我倒是想,但我实在是没有什麽钱财可送,如今连犬子的学业都成了问题。」陈清低头喝茶,默默的说道:「我知道拙言兄在担心什麽,无非是担心,将来的皇储,会不认本朝的新政,更不会认你我二人这样的天子近臣。」
「那边的人明显势力更大,到时候说不准为了稳当,先否了新政,再把你我二人杀了祭旗,从而坐稳位置。」
顾方默默点头:「我正担心这个。」
他低头叹了口气:「这几天我细想了想,这种情况的可能性…非常之大。」
「且不说,今上的心性,没有几个人能及得上,即便储君也有今上这般金刚一样的心v性」他看着陈清,叹气道: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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