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:「孩儿自小喜欢玩水,落水也不是头一回了。」
「不碍事。」
张太后擦了擦眼泪,很快又掉下眼泪:「你现在与从前能一样吗?」
「没什麽不一样的。」
天子低眉道:「又不是淹死了,最多着凉,不碍事。」
张太后看着皇帝,皇帝微微摇头:「意外而已,母后不用多想,今日是母后圣寿,高兴的日子,母后就不要多想了。」
他猛烈的咳嗽了两声,却不太能说下去了。
张太后又擦了擦泪水,小心翼翼说道:「阿娘找太医过来给你看看罢。」
「不用。」
皇帝摇了摇头:「玉熙宫里有大夫,母后不用操心了。」
他又咳嗽了两声,声音变得沙哑起来:「母后…母后快回去罢,孩儿这里无事。」
张太后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,只是长叹了一口气,叫来了玉熙宫里的宫人,吩咐了几声,最後回头看了几眼自己的儿子,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。
张太后离开之後,过了一会儿,姜褚才从屏风後面走出来,他走到皇帝面前,扶着皇帝躺下,低声道:「皇兄,这事…这事怎麽办?」
「能怎麽办?」
天子斜躺在床上,声音里带着疲惫沙哑:「游船是朕自己要游的。」
「同船的三个太监,都是乾清宫的宫人,三个太监淹死了两个,还有一个将朕救了上来,这事…」他看了一眼姜褚,问道:「还怎麽追究?」
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,今天这个事情,都像是一场意外。
皇帝从仁寿宫离开之後,想起张太后念念不忘福王,心中郁郁,路过太液池的时候,就想坐船散散心,舒缓舒缓心情。
结果游船没有多久,一阵大风就翻了船。
「朕已经长了心眼了。」
天子低眉道:「游船的时候,没有让从前那几个精熟水性,负责掌船的太监掌船,而是让乾清宫里的太监跟着。」
宫里有专门给皇帝划船的太监,但是此时是非常时刻,难免不会有人想要在这上面使坏,买通专事之人皇帝刻意没有选他们。
结果还是出了事。
那这就没有什麽可说的了,不管怎麽看都是意外,皇帝如果因此大发雷霆,甚至掀起大案,那怎麽都是没理。
落在史书上,还要担个贪生怕死,滥杀无辜的骂名。
姜褚看着皇帝,一脸担心:「皇兄您…」
「无事。」
天子闭上眼睛,又咳嗽了几声:「左右不过是身体更糟一些。」
他闷哼了一声:「不是暴毙,朕便不怕。」
他手握紧拳头,默默说道:「这件事,宫里会封锁消息,你也不要到处乱说,看看外头会不会有人传这个事。」
「朕现在心乱如麻,等朕缓过来一些,再来算这笔帐。」
姜褚低声道:「皇兄,玉熙宫这里的值守,是不是换一换?」
皇帝默默叹了口气:「让陆纲他们看着来罢,你…你就不用管了。」
说到这里,天子心情有些黯然:「平日里,但凡是能出现在朕面前,被朕看到或者看到朕的,恐怕无一不是地主,那些勋贵高官,更是家家都是大地主,便连魏国公府,家中也有大量田地,是佃户在耕种,这一遭」
「朕得罪太多人了。」
姜褚沉默片刻,看向天子。
「皇兄您…」
天子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默默说道:「朕自家,也是大地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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