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没有再说。

    这样说完之后，他再看看腕表。

    “也就是三四个小时的时间，天就要完全黑了。”他说，“到时候咱们可得给整个辽东野战军争口气，旗开得胜。”

    赵邦德知道，这一次攻击老鹰岭的这个任务极为重要。

    如果能够打赢，后面的战斗就会好开展很多。

    如果打不赢，可能会对整体士气有一定影响，况且他们自身也会陷入被动。

    一个团，一百多门迫击炮和山炮，去打两面高地上的一个加强连。

    打不下来，说出去都是笑话。

    鞠振堂倒是颇为自信。

    他指着前方美军阵地所在的位置说道：“瞧好了吧，肯定能够给咱们军打一个好头。”

    “别太大意。”赵邦德说，“陆战一师，不是伪军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鞠振堂说，“我可是把咱们团的尖刀连放在最前头了。”

    尖刀连的连长姓孙，二十六岁，河北人，个子不高，眉毛很浓。

    他带过一个排摸过敌人的哨所，也带过一个连守过三天三夜的高地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他把全连的人叫到一起，蹲在雪地里说话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炮一停，我们就上。”他说，“上到一半，不许喊，不许停。谁腿软了，后头的人推他。”

    “连长，上去以后先打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先打他们的机枪。”孙连长说，“机枪一停，人就敢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打不下来呢？”

    “打不下来就趴在原地，等第二波。”孙连长说，“反正今天晚上，这个坡得是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行。”赵邦德说，“我再说一遍，这不是伪军。”

    鞠振堂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他站在指挥所门口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。

    手冻得发僵，他把手揣进袖子里，又抽出来，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
    “老赵。”他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打完了，我请你喝一碗热汤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汤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汤都行。”鞠振堂说，“只要不是雪水。”

    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，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天色逐渐暗下来。

    老鹰岭上的美军吃完晚饭后，也裹着毛毯和被褥进入梦乡。

    晚饭是罐头、面包，还有一点热咖啡。

    有人睡不着，坐在铺上写信；有人把靴子脱了，抱着脚搓。

    一个士兵翻了个身，问旁边的人：“你说明天会不会有情况？”

    “能有什么情况。”旁边的人闭着眼睛说，“这鬼地方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，他们会在梦里梦到家乡、妻子或是孩子。

    有人在梦里说话，说的是英语，听不清是什么。

    有人睡到一半，忽然坐起来，愣了一会儿，又躺下去。

    同一时候，在阵地外围，伴随着天色渐暗，志愿军200团的战士们也从多个方向，悄悄向美军阵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