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凌皓站在原地,却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寒意,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
那枚疯狂旋转的硬币,那个表情惊惶的魔术师,还有那个眼镜后面深不见底的目光……
又是这样。
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,总是会悄无声息地找上他。
凌皓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“不对劲”了。
记忆像挣脱闸门的洪水,猛地涌上心头。
小学三年级,自然课上。老师讲解磁铁,让大家用磁铁去吸引各种物品。轮到凌皓时,他刚拿起磁铁,讲台上所有铁质的东西—图钉、铁尺、甚至老师放在一旁的钥匙串——都轻微但清晰地抖动了一下,仿佛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召唤。
当时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,大家都以为是凌皓紧张在发抖。只有凌皓自己知道,那一刻,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共鸣感。
后来老师笑着打了圆场,说可能是地面震动。
初一运动会,四百米决赛。他拼尽全力冲刺,眼看就要撞线,旁边跑道隔壁班的体育生突然失控般朝他撞来。那一瞬间,极度的紧张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让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下一秒,那个体育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,踉跄着摔出了跑道,而他自己则莫名其妙地第一个冲过了终点。
所有人都以为是对手自己失误绊倒了,裁判也这么判罚。
只有凌皓看到,那个体育生爬起来时,脸上满是错愕和一丝惊恐,嘴里嘟囔着:“…什么东西弹了我一下?”
那场比赛他拿了金牌,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反而感到一种深切的恐惧。那之后,他再也没参加过任何竞技性的体育项目。
还有去年,在老城区巷子里遇到那只龇牙咧嘴的流浪狗。它低吼着扑上来的时候,凌皓吓得闭上眼,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身前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,他睁开眼,看见那只狗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、有弹性的墙,呜咽着摔在地上,夹着尾巴逃跑了,跑远后还惊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地上,留下一小片仿佛被高温瞬间灼过的焦黑痕迹。
这些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,包括父母。
在他眼里,父亲凌锋是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、一心守着面馆的中年男人,手掌粗糙,笑容带着市井的烟火气,会为了一天多卖了几碗面而高兴。母亲叶瑾温柔细心,操心他的学业和身体,计算着家里的开销,和所有普通的母亲一样。
他们是正常的。他们的世界是正常的—由柴米油盐、学习成绩、面馆生意构成,遵循着物理定律和日常逻辑。
而他的这些“不对劲”,是这个世界里的异响,是画布上不该存在的污点。
他害怕。害怕一旦说出口,现在这看似平静普通的生活就会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彻底碎裂。他更害怕……害怕自己真的和别人不一样,是个……怪物。
所以他选择沉默,将所有这些无法解释的瞬间深深埋藏起来,试图用努力学习和扮演一个普通高中生来麻痹自己,假装一切正常。
可今晚,这枚疯狂旋转的硬币,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再次捅开了那扇他极力想要锁紧的门。
不是错觉。
那些事,都是真的。
他,真的不对劲。
晚风吹过,带来夜市喧嚣的声浪,却吹不散凌皓心头的阴霾和冰冷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这双看起来和所有同龄人无异的手,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?
今晚的金陵,霓虹依旧,但在凌皓眼中,熟悉的街道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、令人心悸的迷雾。
夜深沉,面馆打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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