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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熟悉的院子,我才真正感觉到一丝虚脱般的安心,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斌子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,骂骂咧咧地脱掉沾满泥浆的鞋子。
泥鳅和老柴默默地把工具搬回西厢房。
老范抱着他的包,直接钻回了给他准备的客房。
黄爷站在院子当间,看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对我们说:
“都累了,先去歇着。今天不出门,风声紧,都警醒着点。”
我回到那间冰冷的柴房,也顾不上脏了,直接把自己扔在硬板床上,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。
恐惧、紧张、疲惫、还有那点不甘心,交织在一起,让我眼皮沉重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一闭眼,就是那漆黑的洞口,那血淤土的味道,那越来越近的摩托车灯光......
不知过了多久,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。
黄三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。
“喝了,驱驱寒,压压惊。”她把碗放在床边的小凳上,看着我,“没事吧?”
我挣扎着坐起来,摇摇头,接过碗。
姜汤很辣,带着红糖的甜味,滚烫地滑进胃里,带来一丝暖意。
“差点......差点就回不来了。”
我声音沙哑,带着后怕。
“干这行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黄三娘在我床边坐下,叹了口气。
“人没事就好。这次不成,还有下次。”
她看着我喝汤,忽然伸出手,把我粘在额头的一缕湿发拨开。
她的手指有点凉,动作却很轻。
“吓坏了吧?”她问。
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戏谑,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我点点头,没敢看她,只觉得再苦再累也值了。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她像是自言自语,“见多了,就习惯了。习惯了,离死也就不远了。”
她的话让我心里一咯噔。
“三娘......你们以前......经常这样吗?”
“哼。”
她轻笑一声,带着点嘲讽。
“这还算好的。至少没真刀真枪干起来。早年的时候,碰上黑吃黑,或者被雷子围了,那才是真要命。”
她没再多说,看我喝完姜汤,拿起空碗:
“睡会儿吧,今天没啥事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头看了我一眼:
“那铜钱,揣好了吗?”
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,那枚五帝钱还在,冰凉地贴着我还在狂跳的心口。
“揣好了,谢谢三娘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撩开门帘出去了。
我重新躺下,握着那枚铜钱,心里乱糟糟的。
三娘的话,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。
“习惯了,离死也就不远了。”
这行当,光鲜刺激的背后,真的是刀头舔血,九死一生。
那天,四合院格外安静。
大家都待在屋里没出去,像是在舔舐伤口,也像是在躲避风头。
斌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,吃了点东西,又开始骂骂咧咧,心疼那个没到手的大墓。
泥鳅检查完车辆和工具,就开始摆弄他那台破收音机,试图收听有没有什么风声。
老范一直窝在房里没出来。
老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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