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天,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正好落在教堂玫瑰窗上。
两人分头行动。沈墨回到画室,支起画架,铺上那张教堂速写。他蘸了浓墨,在右侧墙壁添了一排通风口,看似随意排列,实则按二进制编码嵌入“11-5-8”三个数。又在左下角画了个擦痕,像被手指抹过,其实是放大版的DNA螺旋结构简图——这是给接收方的验证标记,只有军统密码组知道这个暗号。
他左手执笔,笔尖稳定。每当紧张时,他会无意识摩挲笔尾铜环,但今晚没有。他的手像机器,一笔一划都精确到毫米。
四点零七分,月光偏移。沈墨停下笔,将画板转向窗户方向。
片刻后,教堂钟楼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木槌轻击。
接着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间隔略长。
第四声戛然而止。
他数着节奏:**短-短-长-短**。
回应成功。情报已送出。
他收起画具,正要熄灯,忽觉耳内刺痛加剧。右耳几乎听不见,左耳却捕捉到一丝异样——楼下走廊有金属摩擦声,极轻微,像钥匙在锁孔里试探。
他没开灯,摸黑拉开抽屉,取出一支炭笔,拧开笔杆,里面藏着一根细针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门把手缓缓转动。
沈墨站在原地,左手握紧画笔,铜环硌着手心。他没躲,也没喊,只是静静听着那扇门一点点开启。
门开了。
门口站着陈小满,手里抱着画板,脸上全是汗,嘴唇发紫。她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,指缝间渗出血迹。
“我……我没告诉任何人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但他们在我裙子里装了追踪器……我拆的时候划到了……”
沈墨快步上前扶住她,指尖触到她后腰湿热一片。他扯开裙摆暗袋,果然摸到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,边缘锋利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下午……李处长亲自来的……说要‘检查学生安全’……”她牙齿打颤,“我把微型相机藏进颜料盖里了……可他们一定会来找您……”
沈墨抱她坐下,从画箱夹层取出急救包。酒精棉擦过伤口时,她疼得蜷缩起来,但没叫。
“为什么回来?”
“因为……我知道管风琴密码怎么破……”她艰难地从脖子上摘下彩虹项链,抖出一颗红色管盖,“我爸实验室的通风系统……和教堂地下管道是同一家公司建的……七米深,有岔道……但只有我知道哪条通向阀门室……”
她说着,突然剧烈咳嗽,一口血喷在画板上,正好落在沈墨刚画的通风口位置。
血迹顺着线条蔓延,像一条活过来的路径。
沈墨盯着那抹红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迅速翻出地图,在原本标定的坐标旁,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叉,然后往西偏移十五厘米,写下新注记:**C型弯道,双阀控制**。
这才是真实入口。
陈小满带来的消息,修正了致命误差。
他包扎好她的伤口,扶她躺下。“睡一会儿。”
“您要去哪儿?”
“拿回点东西。”他拿起画箱,手指滑过底部刻痕——“墨魂”二字已被磨得模糊。
他出门时,天边泛青。巡逻宪兵还没换岗,街角面包店刚开门,蒸汽从门缝溢出。他走过三个街区,在一家废弃琴行前停下。
橱窗里摆着一架老式管风琴,标签写着“待修”。他推门进去,店主打着哈欠迎上来。
沈墨不说话,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,指向琴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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