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捺住几乎要冲出胸膛的狂喜,语声却装出几分羞赧: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这京楼原是要给昭昭的。嫂嫂这般轻易便给了我,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……”
易知玉笑了笑,语气温和如常:
“这有什么。你是我救命恩人,你要什么,我都会给你的。”
沈月柔心中恨不得笑出声,好骗!真是太好骗了!
随即,眼珠子又转了一转。
“……嫂嫂。”
易知玉看向她。
沈月柔做出几分难以启齿的模样,指尖轻轻绞着衣带:
“不知嫂嫂手里……可有五十万两现银?”
易知玉眉梢微动:
“五十万两现银?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沈月柔低下头,声如蚊蚋:
“是这样。我看上了几处宅子铺面,想买下来……可手里一时凑不出这么些银子。便想着,问问嫂嫂……”
易知玉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:
“五十万两银票,京楼账上应是有的。你若要,我让他们去取。”
她再度转向小香:
“去取铺面契书时,顺道让京楼账房支五十万两银票过来。”
小香垂首领命,却未立刻动身,而是侧首望向侍立在沈月柔身侧伺候的那个蒙面婢女,说道,
“东西有些多,你同我一道去取吧。”
说完小香便对着易知玉福了福身,便转身朝着外头走去。
那婢女愣了一瞬,随即诺诺点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
二人一前一后,掀起锦帘,出了厅门。
沈月柔没想到事情竟顺利成这般模样。
她几乎要压不住眼底迸出的亮光。
五十万两。
京楼。
契约文书。
自己不过轻飘飘几句话,易知玉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就这样全给了。
方才被那掌柜逼得肝胆俱裂的狼狈、被拿捏把柄的愤恨、被迫割肉的剧痛——在这一刻总算纾解了几分。
她甚至觉得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,终于透出了一丝缝隙。
可这缝隙只透了一瞬,便又被另一股更浓烈的愤懑堵上了。
——凭什么?
她凭什么要白白给那掌柜五十万两?凭什么要将京楼拱手让人?
这些都是她的!
易知玉给了她,便是她的!
她的东西,凭什么要拿去填那只臭虫的无底洞!
五十万两,够她置办多少产业、收买多少人手、铺设多少局?
京楼,日进斗金的京楼,往后那些达官贵人的宴饮应酬、那些打探消息收买人心的便利——全都要便宜那个趁火打劫的狗东西!
她越想越恨,指尖几乎要将那方绢帕绞出洞来。
不行。
绝不能就这样白白给了他。
即便今日不得不给,她也绝不能让这掌柜有命花这笔钱。
等契书到手,等五十万两银票落袋,她转头就设法——
沈月柔眼底掠过一线幽冷的杀意。
不能留。
这个人,多活一日,便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;
多活一日,便可能将她从易知玉手里哄来的东西再割走一块。
这种人,胃口是永远填不满的。
她必须除了他。
只是不能是今日。
<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