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的风声,偶尔传来几声远处小区里的狗吠,还有电脑主机轻微的运转声。我指尖落下,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起来,屏幕上,渐渐出现了一行行文字——《高校教师“躺平式退休”:是智慧的退出,还是系统的预警?》。
我写道:“近年来,一些高校出现了中年教师在评上‘副教授’以后开始‘微退休’,甚至有青年教师评完中职就‘躺平’的现象。这种现象,远非简单的个人选择,而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性预警信号,它背后,是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果。有人说,这是教师们的‘智慧退出’,是个体在既定系统约束下,一种无奈但清醒的自我保全;也有人说,这是教师们的‘消极懈怠’,是对自身责任的逃避,是人力资源的浪费。而在我看来,‘躺平式退休’,本质上是系统失灵下,个体理性汇聚成集体非理性的缩影。它更像是一种‘沉默的抗议’,一种‘系统的溃坝征兆’。对个人而言,这或许是阶段性的智慧;但对整个高等教育系统而言,这无疑是一个严峻的预警。”
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慨。我想起了老周,想起了小李,想起了身边那些选择“躺平”的同事们,他们每个人,都有自己的无奈和苦衷。我想起了自己年轻时,为了评职称,熬夜撰写论文,四处奔波申报项目,忍受着各种委屈和压力;想起了那些被行政事务挤占的教学和科研时间,想起了那些不合理的量化考核,想起了资源分配的不公,想起了学术理想与现实壁垒的碰撞。我忽然明白,那些选择“躺平”的教师们,从来都不是不想努力,不是没有理想,而是在一次次的失望和挫折中,渐渐耗尽了热情和动力,不得不选择用这种方式,来保护自己。
我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,详细剖析着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——从个人视角来看,这确实是一种“智慧的退出”。其一,是规避风险与消耗。在“破五唯”与确立新评价标准的过渡期,科研、教学、项目、考核的压力空前巨大。临近退休的教师,精力和体力都大不如前,与其在不确定的评价体系中继续拼命,不如守住底线,平稳着陆,安安稳稳地度过退休前的最后几年。其二,是对非教学事务的抗拒。填表、报销、应付形式主义检查、参与各种无关紧要的会议,这些琐碎的行政事务,挤占了教师们大量本应用于教学和科研的时间和精力,让教师们疲于奔命,身心俱疲。“躺平”,便是对这种无效内耗的最直接、最消极的反抗。其三,是价值感失落与回报失衡。当学术理想遭遇现实壁垒,当辛勤付出与薪酬待遇、职业尊严不匹配,当资源分配不公、人情关系复杂、量化考核僵化,教师们的价值感便会渐渐失落,而“躺平”,便是对自身劳动价值的另一种保护——既然我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和回报,那我便不再拼命,不再消耗自己。其四,是为生活让路。在职业生涯末期,教师们渐渐明白,工作并不是生活的全部,健康、家庭和个人兴趣,同样重要。将重心从工作转移到生活,是符合生命周期的自然选择,也是对工作与生活平衡的再认识。
写到这里,我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,端起保温杯,又喝了一口茶。我想起了这所大学四十年来的变化,想起了高等教育系统的一次次改革,想起了那些曾经怀揣着学术理想,却最终在现实面前妥协的人们。我忽然意识到,相比于个人视角的“智慧退出”,更值得我们关注的,是这种现象背后的“系统预警”——当“躺平式退休”从个别现象,演变为一种值得关注的趋势时,它就成为了反映高校生态健康度的晴雨表,为我们的高等教育系统,亮起了红灯。
我重新坐直身体,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,继续撰写着我的杂文。我写道:“当‘躺平式退休’成为一种趋势,它所预警的,是高等教育系统中存在的诸多结构性问题,是系统的失灵与失衡。首先,是激励系统的失效。现行的职称、薪酬、评价体系,对资深教师的激励作用正在递减。对于那些已经评上教授、副教授的教师而言,上升通道狭窄,而维持高绩效的回报并不诱人,惩罚机制却可能很严苛。当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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