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才惊觉自己不是在做梦,两日前醒来,她竟回到了十九岁,刚入谢府不到一个月。
她低头看手,指根到指尖线条流畅,甲盖饱满得泛着粉泽,再走到妆台前,铜镜里的女子面庞姣好,双眼澄澈,双颊透着健康的红,哪里还有半分病气?
“无事,就是累了。”戴缨打发归雁出去,指尖在镜沿摩挲,这一世,她绝不再嫁谢容,绝不再沾谢家半分!
可她清楚,这事难。谢容不会放她走,姑母戴万如更不会,戴万如既瞧不上她商户身份,又贪她丰厚的妆奁。
父亲戴万昌也靠不住,他只在乎她的婚事能给戴家换取多少利益,前世她落难,他连手都没伸。
唯一能靠的,只有自己。
“归雁。”戴缨朝门外喊。
归雁立马进来,眼里还闪着初到京都的欢喜:“娘子唤我?”
“把今儿买的簪子、耳坠、香粉带上,去给姑母和珍姐儿送过去。”戴缨声音微冷,“眼下住在这里,脸面上得顾着。”
归雁打开装首饰的木匣子,看着满盒的上品珠宝犯了难:“拿哪样啊?”
戴缨走过去,随手挑出几件最贵重的:“这些给珍姐儿,这几样给姑母。姑母是戴家出来的,敷衍不得。”
归雁点点头,装好首饰和香粉,目光落到戴缨颈间:“娘子今儿怎么把它戴上了?”
这金累丝青玉项圈娘子并不常戴,说它稀贵,稀贵的东西还是掩着好,露出来就会惹祸。
“该让它出来见见光了。”戴缨略有深意地说道。
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戴万如和谢珍——人还是那些人,可她的心境早已不同。
上房里,戴万如正坐着喝茶,谢珍在一旁摆弄手帕。见戴缨进来,戴万如抬了抬眼:“前几日说病了,今日瞧着倒好了些。”
“劳姑母挂心,已无大碍。”戴缨屈膝行礼,归雁把首饰匣子递上去。
谢珍眼尖,一把掀开匣子,看见里面的珠宝,眼睛都亮了:“表姐这簪子真好看!”
戴万如瞥了眼匣子,语气淡淡的:“你刚到京都,哪用这么破费。”话里却没推辞的意思。
“姑母和珍姐儿喜欢就好。”戴缨垂着眼,掩去眼底的冷意。
谢珍被匣子里的簪珠晃花了眼,忘形道:“我正愁呢,有了这些,明日去陆府也不怕失颜面……”
话才出口,慌忙掩嘴。
明日是陆家千金的生辰宴,她一直瞒着此事,怕戴缨知晓后也想随去,她自然不愿,一来看不上戴缨商女的身份,二来也怕连累自己被其他贵女轻看。
戴缨岂会不知谢珍自以为是的小心思,陆婉儿的生辰宴并非什么秘密,走一趟街市,并不需要刻意探听便能得知。
正当谢珍费尽心思圆话时,上首的戴万如开口道:“你来之前这丫头正愁烦,说只得了一张帖子,去不得两人,遂要把帖子让出来,让你这个表姐去,难为她的这番心意。”
姜还是老的辣,客气得没有一丝重量,却叫戴缨不得不承情。
谁知谢珍不明戴万如的用意,一听把帖儿让出来,急着张嘴要说什么,被戴万如一记眼刀止住。
她这个女儿一味的没头脑,一匣子簪珠能让她失态,哪像官户娘子。
思及此,戴万如也是无奈,谢山官场多年,仍是位卑权轻,每月俸禄只那么些。
她作为当家主母,里里外外哪一样不需钱财打点,这么些年全靠她当年的嫁妆,是以常常后手不接,黄柏木作磬槌子——外头体面里头苦。
也让谢珍养得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,同戴缨相比,反落了下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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