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回到仵作房那间属于她的小屋,关紧房门,张新才靠着门板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冷汗早已湿透重衣。
她掏出怀里那幅图纸,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。
展开。
简陋的笔触,永和宫的轮廓,那口井,井边的小人,屋檐上刺目的朱砂红点,还有那朵歪扭的梅花。
这绝不是一个低等小太监能画出来的东西。这更像是一种……标记,一种预告,或者一种栽赃。
张三保捡到它,以为是“好东西”,或许还幻想能凭它换取什么,却不知这是催命符。
谁留下的?目的何在?
那个屋檐上的红点……指的是什么?永和宫殿宇众多,具体是哪个位置?
她盯着那朵梅花。与刘瀛指环上的,与那片衣料上的,如出一辙。是同一个来源?还是有人故意模仿,混淆视听?
直觉告诉她,这图纸是关键。但它指向的,是更深、更危险的迷雾。
不能再去永和宫探查了。刘瀛的人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着她自投罗网。
她需要另一个视角,另一个突破口。
祥妃的死因是那根银针,银针出自子宫。能接触到祥妃凤体,并能以这种方式下手的,范围其实很小。
贴身宫女。嬷嬷。太医。
甚至……皇帝本人。
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
她需要知道祥妃最后一段时间的情况。谁在她身边?可有异样?
太医!
清宫妃嫔有疾,必传太医诊视,会有脉案记录。
“王公公。”她打开门,唤来惊魂未定的老王。
“张爷……”王公公蹭进来,眼神躲闪。
“去太医院。”张新沉声道,“查祥妃娘娘近期的脉案。”
王公公腿一软,差点又跪下:“张爷!太医院那地方,咱、咱怎么进得去?脉案更是机密……”
“找个由头。”张新眼神冰冷,“就说仵作房复核娘娘薨逝前的身体状况,需查阅脉案以佐证检验。这是公务。你拿着内务府的牌子去,塞银子,找最低等的吏目或药童,只要最近一两个月的记录副本!务必弄到手!”
她将一块碎银子塞进王公公手里,力道不容拒绝。
王公公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寒光,咽了口唾沫,终究还是哆哆嗦嗦地接了银子,一步三回头地去了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张新坐在屋里,反复看着那幅图纸,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,却一无所获。那个红点像一只窥伺的眼睛,让她坐立难安。
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,王公公才鬼鬼祟祟地回来,脸色比刚才更差,从怀里摸索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。
“张、张爷……只弄到这个……花了不少钱……那药童说,正本脉案昨日就被内务府调走了……这是、是他私下偷抄的近半个月的副本……”
张新一把抓过那页纸。
纸张粗糙,字迹潦草,确实是匆忙抄录的格式。记录着祥妃近期的太医请脉情况。
大多是“脉象滑数”“肝郁脾虚”“夜寐不安”等常见于后宫妇人的症候,开的方子也无非是逍遥散、归脾汤之类的加减。
她的目光快速下移,落在最后几行记录上。
日期是祥妃死前三日。
【脉象:沉细略数,左关弦劲。自诉:脘腹胀痛,心悸烦闷,夜间燥热难眠。处方:丹栀逍遥散加合欢皮、夜交藤。另:暂停用旧日香囊,恐与症冲】
香囊?
张新目光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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