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许是下人们听差了,以讹传讹,扰了官人的清净。”
“听差了?”西门庆冷哼一声,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“那哥儿的衣裳无故破损,你的砚台摔在地上,又作何解释?连自个儿屋里的东西都看管不好,精神恍惚至此,叫我如何放心将安哥儿交于你照料!”
他的话像一根鞭子,狠狠抽在李瓶儿心上。她抬起头,看着西门庆——他的脸上满是厌弃,眼神里没有丝毫关心,只有不满和怀疑。在他眼里,她的辩解,成了“精神失常”的借口;她的小心,成了“看管不力”的证据。
李瓶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一股混合着屈辱与愤怒的热流冲上头顶。她几乎要控制不住,把密道里听到的话、饭菜里的“烦忧草”、小衣上的断丝,全都和盘托出!可她知道,不能。她没有证据,没有证人,仅凭她一面之词,西门庆是不会信的。反而会觉得她是嫉妒潘金莲,是挑拨离间,是真的疯了!
“官人,”李瓶儿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里的冲动,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执拗,看着西门庆,“妾身自知近来多有不是,惹官人烦心。但安儿是妾身的命,妾身便是拼却一切,也会护他周全,绝无疏失!那些流言与意外,绝非偶然,其中定有蹊跷,官人英明,还请明察!”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软弱哀求,而是挺直了脊背,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,宣告着自己护犊的决心。这般神态,反倒让习惯了她柔弱模样的西门庆怔了一下。他看着李瓶儿,见她眼神清亮,不像是精神恍惚的样子,心里竟有了一丝动摇。
可这动摇,很快就被不耐烦取代了。他最近忙着和官府的人应酬,又要陪潘金莲,本就心烦,听到府里的流言,更是觉得李瓶儿不懂事,给她添麻烦。他皱了皱眉,语气更冷了:“明察?我看你是想多了!府里这么多人,哪来那么多蹊跷?不过是你自己胡思乱想,扰了心神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屋里的药碗,脸色更沉了:“我告诉你,李瓶儿,你好自为之!好好照顾安哥儿,别再传出些不三不四的话!若是哥儿再有闪失,或是你再惹出什么麻烦,休怪我家法无情!”
说罢,他不再看李瓶儿一眼,转身拂袖而去。走到院门口时,他的袖子不小心碰倒了门口的花盆,“哐当”一声,花盆摔在地上,泥土和碎瓷片撒了一地,像极了李瓶儿此刻的心。
李瓶儿站在廊下,看着西门庆的背影消失在院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知道,西门庆不信她,甚至已经把她当成了麻烦。在这个府里,她唯一的依靠,就是西门庆,可现在,连他也抛弃了她。
“娘……”如意抱着安哥儿,走到李瓶儿身边,声音发颤。安哥儿已经不哭了,睁着大眼睛,看着李瓶儿,小手伸出来,想摸她的脸。
李瓶儿擦干眼泪,接过安哥儿,紧紧搂在怀里。孩子的体温很暖,让她稍微找回了些力气。她知道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西门庆不信她,她只能靠自己。潘金莲的计策很毒,但只要她不倒下,只要她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,就还有机会。
孤岛危局,暗手谁藏
西门庆走后,寒风又刮了起来,卷起地上的碎瓷片和泥土,打在廊下的柱子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。东小院里,只剩下李瓶儿、绣春和如意三个人,还有摇车里熟睡的安哥儿。这方小小的院子,像一座孤岛,被流言和阴谋包围着,孤立无援。
李瓶儿抱着安哥儿,坐在廊下的椅子上。太阳已经落下去了,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,很快也被黑暗吞噬。屋里的炭火盆快灭了,寒意渐渐渗进来,冻得她手指发麻,可她却感觉不到冷——心里的冷,比身上的冷,更刺骨。
绣春和如意站在她身后,脸上满是担忧和惶恐。她们知道,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。流言还在传,“意外”随时可能再发生,西门庆又不信娘,她们就像待宰的羔羊,只能等着潘金莲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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