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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昏黄得有些发暗,烛芯烧得歪歪斜斜,顶端积着一团焦黑的灯花,偶尔“噼啪”爆出一点火星,落在描着淡青花纹的灯台上,转瞬便熄灭了,只留下一粒针尖大小的灰烬。墙壁是新刷的白灰,却没刷匀,有些地方还透着旧墙的土黄色,烛火的光投在墙上,将榻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扭曲交缠——武大郎矮小的身影被拉得格外瘦长,动作间总带着几分笨拙的局促;潘金莲的影子则柔媚得像一汪水,肩颈的曲线在光影里泛着瓷白的光,连抬手的动作都透着股不自知的妖娆。
屋内的气味很杂。案几上放着半壶喝剩的米酒,酒气混着潘金莲发间的皂角香,飘在空气里,甜丝丝的;武大郎身上带着常年揉面、烤炊饼的烟火气,袖口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面粉,混着他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,酿成一种带着生活糙意的味道;榻上的被褥是新换的,浆洗得有些硬,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,只是此刻,这些气味都在逐渐被一种更暧昧、更灼热的气息取代。
武大郎的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,“咚咚”地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。他这辈子从未见过潘金莲这般模样——平时她总是端着架子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,连跟他说话都少,更别说这样主动靠近。此刻她靠在榻上,鬓发微散,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,眼神迷蒙得像蒙了层雾,连呼吸都带着点水汽,落在他手背上时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“娘子……我的好娘子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有些发颤,连带着矮小的身躯都微微抖了起来。粗糙的手掌在解自己腰带时,好几次都没抓住绳结——那腰带是潘金莲前几日刚帮他缝补过的,针脚细密,此刻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,怎么也解不开。他急得额头渗出了汗,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终于解开腰带,外衫“哗啦”一声滑落在榻边的踏板上。那是件赭石色的粗布衫,洗得有些发白,领口处磨出了毛边,袖口还沾着块淡褐色的炊饼焦痕——今早烤炊饼时不小心蹭到的,他本想晚上回来洗,没想到竟先派上了“用场”。外衫落地时带起一阵风,扫过烛火,墙上的影子猛地晃了晃,像极了他此刻慌乱的心绪。
他凑近时,潘金莲没有躲。这让武大郎的胆子又大了几分,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——难道娘子真的被自己的真心打动了?难道她之前的冷淡,都只是女子的矜持?他想起自己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揉面,烤好第一炉炊饼总是先给她留着;想起她冬天手脚冰凉,他夜里会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暖着;想起她偶尔抱怨柴米贵,他便多挑两担炊饼去街口卖……这些卑微的付出,此刻仿佛都有了回报,甜得他心里发慌。
可他不知道,潘金莲的意识早已被搅成了一团混沌。午后那碗被王婆动了手脚的甜汤,药力此刻还在她四肢百骸里游走,让她浑身发烫,连思维都变得迟钝;计划落空的愤懑——她本想借王婆的力,让武松对自己另眼相看,却没想到武松连门都没进——像根刺扎在心里,让她越发渴望找点什么来填补空虚;而对武松的执念,早已在她心里生了根,此刻更是借着酒意和药力,疯长成了参天大树,遮住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她的视野里一片模糊,烛火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团晃动的橘色光晕,武大郎的身影在光晕里缩成了个模糊的轮廓。她下意识地将这轮廓与记忆里武松的模样重叠——武松上次来家里时,穿的也是件深色短打,身形高大,动作间带着习武人的利落;此刻武大郎急促的呼吸,在她听来竟像是武松赶路后的喘息;连他靠近时带着的烟火气,都被她脑补成了武松常年在外奔波的青草味——前几日她在街口见过武松,他肩上扛着柴,身上就带着这样的味道。
当那具带着烟火气的矮小结实身躯压下来时,潘金莲鼻腔里确实掠过一丝异样——这味道比武松的气息更浓,更糙,还带着点汗味——可这点细微的差异,瞬间就被脑海里“武松终于肯回应自己”的狂喜覆盖了。她甚至觉得,这“不一样”是因为武松太过激动,才失了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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