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很安心,那时候她就想,要是能一直这样待在他身边,就好了。
她想起了静慈庵的日子。慧明师太是个很慈祥的老人,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,说话的声音很轻柔,像春风一样。在静慈庵的那段日子,是她这些年来最安稳的时光。她跟着师太学念经,学种菜,念儿也在庵里认识了几个小伙伴,每天都很开心。师太知道她的难处,却从不多问,只是偶尔会给她讲一些道理,告诉她“心有定境,不住因果”。那时候她以为,或许可以在静慈庵一直待下去,可没想到,“西门余烬”的人还是找来了,她只能再次带着念儿逃亡。
她还想起了泉州“海晏堂”的虚伪。陈掌柜看起来是个和善的老人,说话客客气气的,还特意给她和念儿安排了房间,可她后来才知道,那根本不是庇护,而是牢笼。陈掌柜是“西门余烬”的人,他把她们留在“海晏堂”,是想把她们当作牵制沈诺的筹码。幸好慧明师太提前给她报了信,她才带着念儿逃了出来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这一路来的颠沛流离、九死一生,像一场漫长的噩梦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忍不住问自己:这一切,究竟是为了什么?
为了沈诺吗?她对沈诺,确实有好感,那种好感,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,沈诺给她的温暖和帮助,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,沈诺给她的希望和勇气。可现在,沈诺在哪里?是生是死?她不知道。就算沈诺还活着,他是不是还在追查“西门余烬”?他是不是还惦记着她和念儿?她不知道。或许,在沈诺心里,她只是故人之女,只是需要照顾的对象,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。她这般拼死护着他在意的账册,护着他托付的念儿,会不会只是一厢情愿的愚蠢?
为了心中的正义感吗?她一直以为,父亲教她的“忠孝节义”是对的,她一直以为,邪不压正,只要坚持下去,总能看到光明。可现在,她才明白,对抗“西门余烬”那样的庞然大物,无异于螳臂当车。柳如丝死了,死得那么惨,到最后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;林翰林下狱了,不知道在牢里会遭受怎样的折磨;而她和念儿,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。她这点微不足道的正义感,在强大的黑暗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为了念儿吗?她一直觉得,带着念儿逃亡,是在保护她,是在给她寻找生路。可她现在才发现,她或许是在把念儿拖入更深的地狱。念儿本该有个快乐的童年,却跟着她风餐露宿,担惊受怕,还染上了风寒,烧得昏迷不醒。要是她现在放弃,把账册扔了,找个偏僻的山村,把念儿寄养在好心人家,或许念儿还能有个平凡的未来,不用再跟着她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。
一个个问题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灼烫着她的灵魂。她觉得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,站在黑暗的十字路口,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放弃,似乎成了最轻松、最理性的选择。
她缓缓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。油布被她攥得有些发热,她慢慢解开油布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纸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,却记录着一条条足以让“西门余烬”覆灭的罪证。她盯着那些字迹,眼神迷茫,手指轻轻拂过纸页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她又摸了摸怀里的短刃。短刃是沈诺留给她的,刀柄上刻着简单的花纹,是沈诺亲手刻的。她还记得沈诺给她短刃时说的话:“云袖,拿着它,要是遇到危险,就用它保护自己和念儿。”那时候沈诺的眼神很坚定,让她觉得很安心。可现在,这把短刃,除了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冰冷,再也给不了她任何安慰。
生,或是死?坚持,或是放弃?
她的心里,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一个声音说:“放弃吧,你斗不过他们的,你和念儿都会死的。”另一个声音说:“不能放弃,你要是放弃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,念儿也不会有未来。”
她的头开始疼,疼得像要炸开一样。她抱着头,蹲在地上,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