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继祖一个人坐在茶馆里,心里凉得像冰。他这才明白,以前那些称兄道弟、利益均沾的“盟友”,在危险面前,都只会想着自己,甚至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“弃子……我就是个弃子……”陈继祖坐在空荡荡的茶馆里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为“西门余烬”鞍前马后,耗费了半生心血,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上面,可到头来,却落得个被人抛弃的下场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,在“西门余烬”的网络中迅速蔓延。杭州负责织造和官场联络的负责人,开始偷偷转移家眷和财产,把存在钱庄里的银子取出来,换成金条藏在箱子里,准备一旦出事就跑路;负责情报传递的“影卫”,也开始拖延传递消息的时间,甚至故意漏掉一些重要情报,生怕自己被卷入其中;就连“西门余烬”在海外的一些联络点,也传来消息,说要暂停合作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
一种大厦将倾、猢狲将散的颓败气息,笼罩了整个“西门余烬”网络,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寻找后路,没人再关心这个网络的死活。
七日后,福建沿海的一处荒僻小渔村外,黎明前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。
这个渔村叫“乱石滩”,名字很贴切——海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,棱角分明,上面长着厚厚的青苔,踩上去很滑。海浪拍打着石头,发出“砰砰”的声音,像是在敲门。远处的海面上,能看到几艘渔船的轮廓,渔民们准备出海捕鱼,船上的风灯亮着,像几颗星星落在海面上。
一艘“鬼船”悄悄靠近海滩,船身几乎要碰到石头才停下。沈诺跟着几个偷渡客,从船上跳下来,脚刚沾到沙滩,就差点滑倒——沙滩上全是海水,又湿又滑。他扶着旁边的一块石头,站稳身子,甩了甩脚上的沙子,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和泥土气息的空气。
这是他离开大明后,第一次踏上故土,可他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一种紧迫感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密信,确认还在,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——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,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前往泉州。
“黑鲨”站在船上,对着沈诺喊:“小子,到地方了,赶紧走,别在这里磨蹭!”他怕被官府发现,只想尽快离开。
沈诺点了点头,没回头,朝着渔村的方向疾行。渔村还在沉睡,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了淡淡的炊烟,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他沿着渔村边缘的小路走,尽量避开村民的房子,生怕被人发现。
路上遇到一个早起的老渔民,老渔民背着渔网,手里拿着鱼篓,看到沈诺的时候,愣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好奇——沈诺穿着外地人的衣服,身上还带着海水的湿气,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。沈诺没敢跟他对视,低下头,加快脚步走了过去,老渔民在他身后嘀咕了几句,也没多问,继续往海边走。
沈诺一口气走出了渔村,来到一条通往内陆的小路。小路两旁是农田,田里的庄稼早就收割完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,上面覆盖着一层薄霜。他沿着小路快步走,脚步越来越快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尽快赶到泉州,找到苏云袖和念儿!
而就在沈诺踏上故土的几乎同一时间,泉州“海晏堂”的后院书房里,一场无声的杀戮正在上演。
书房的角落里,有一个隐藏的密室,入口藏在书架后面——只要转动书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,书架就会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密室不大,只有十几平米,墙上有几个暗格,里面放着账本和密信,地上铺着黑色的地毯,隔音效果很好,外面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。
陈继祖此刻就跪在密室的地上,脸色灰败,头发凌乱,锦袍上沾了不少灰尘,看起来格外狼狈。他的对面站着一个黑衣人,正是“上面”派来的专使,代号“骨七”。
骨七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衣服剪裁得很合身,勾勒出他结实的身材。他的腰间挂着一个骨鸟饰物,是用某种兽骨做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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