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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夜伏杀,风紧弦绷
城西废弃官道的风,是带着棱角的。
它裹着官道上经年累月积下的尘土——那尘土里混着旧马车的木渣、腐烂的草屑,还有不知哪年留下的、早已发黑的血迹,刮在脸上像细沙打脸,生疼。沈诺伏在废弃酒肆二楼的窗沿后,将半个身子藏在朽坏的木窗框阴影里,棉袍的领口被他拉到最高,遮住了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这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格外亮,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,死死盯着下方空荡荡的官道。
酒肆二楼早已破败,地板上满是裂缝,踩上去会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,所以沈诺从进来后就没动过位置。他的左手攥着一根粗麻绳,绳头系在房梁上,这是他用来从二楼飞身而下的工具——麻绳是他昨天从“鼹鼠巷”的杂货铺买的,浸过桐油,又韧又滑,他用手反复摩挲过绳身,把每一处结头都摸得熟稔,生怕届时出半点差错。右手则按在腰间的短刀上,刀鞘是鹿皮的,边缘磨出了毛边,指尖能感受到刀身的冰凉,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。
“子时两刻了。”沈诺在心里默数。他的耳朵贴在冰冷的木墙上,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——“咚、咚、咚”,每一声都像敲在鼓上,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响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把计划在脑子里再过一遍:
武松在染坊阴影里,手里攥着三枚火雷的拉索,两枚埋在左侧仓库的承重柱下,一枚藏在染坊入口的矮墙后。火雷是苏云袖托人弄来的军制货,威力比民间的爆竹大十倍,足够炸塌半面墙,制造混乱。
苏云袖在官道尽头的破庙里接应,那里备好了两匹快马,还有伤药和干粮。一旦救出李逍,他们就从染坊后的小巷绕到破庙,骑马出城,暂时躲到城外的山神庙里。
“千万不能出岔子。”沈诺的目光扫过左侧仓库——仓库的屋顶塌了一半,露出黑洞洞的梁架,像一张咧开的嘴。他想起武松的伤势,左肩的伤口昨天刚重新包扎,现在还在渗血,刚才在染坊汇合时,武松悄悄跟他说“俺没事,撑得住”,可他分明看到武松抬手时,手臂在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。
不是杂乱的脚步声,是整齐的、沉重的,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——是盔甲的声音。沈诺的心脏猛地一缩,他屏住呼吸,把身子压得更低,透过窗沿的缝隙往下看。
官道的拐角处,先出现了几点昏黄的光——是灯笼。灯笼是纸糊的,外面罩着铁丝,里面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提着灯笼的是两个衙役,穿着深蓝色的差服,腰间挂着长刀,脸色麻木,脚步沉重。
后面跟着的是押送队伍。二十个人左右,分成三排:前排四个是皇城司的缇骑,穿着黑色的盔甲,盔甲上的铜钉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,手里握着长戟,戟尖闪着寒芒;中间是一辆囚车,不是寻常的木笼,是铁制的,漆成黑色,厢体密封,只有侧面开了三个巴掌大的透气孔,用粗铁条焊死,车轮是实心的木轮,上面裹着铁皮,碾压在坑洼的官道上,发出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声响,像钝刀在磨骨头;后排是六个便装汉子,都穿着深色的短打,腰间佩着雁翎刀,太阳穴高高鼓起,走路时脚步轻盈,气息沉稳——是内家好手。
最扎眼的是走在囚车右侧的一个人。他个子不高,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,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下颌处一缕灰白的胡须,垂在斗篷领口。他走路的姿势很怪,不是寻常人的大步流星,而是小步快走,双手藏在斗篷里,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斗篷的边缘,露出一点泛着幽蓝的指甲尖——像是涂了毒。
“就是他。”沈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“包打听”说过,押送队伍里有个“青蚨”的高手,专门负责“看着”李逍,防止有人劫狱,也防止李逍活着到城外。这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高手。
队伍渐渐靠近,沈诺能听到缇骑盔甲摩擦的“哗啦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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