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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仿佛凝了一瞬。
小明月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暗流,还在颠颠地往前走,手里那朵小野花举得高高。
霍远铮不动声色地往侧前方迈了半步,将妻儿半挡在身后。
他没有看江秋月,目光落在刘红英脸上,声音淡淡地开口。
“嫂子好。”
刘红英被这声“嫂子”叫得浑身不自在。
自打被撤了职以后,她很少在家属院走动。
也可以说她是故意躲着霍远铮的。
此刻碰上,她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,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江秋月站在她身侧,那束幽冷的光只在苏曼卿脸上停了一瞬,便像被烫到似的,倏地垂了下去。
她垂着头,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破了个洞的解放鞋。
鞋面上沾着海岛特有的红土,是方才从车站一路走过来的痕迹。
她的手指蜷在袖口里,指甲剪得很短,指节粗糙,是劳改场留下的印记。
苏曼卿没有说话。
霍远铮也没有。
小明月终于追丢了那只蛾子,有些失落地转过身,却看见妈妈和爸爸都站着不动。
她歪了歪脑袋,看看对面那个不认识的瘦奶奶,又看看那个低着头,像棵蔫了的草一样的女人,小嘴一瘪,哒哒哒跑回妈妈身边,抱住了苏曼卿的腿。
小清辉安静地站在另一侧,目光轻轻落在江秋月身上,又移开了。
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这一角暮色罩得严严实实。
到底还是刘红英先撑不住。
她干咳一声,声音沙哑又透着几分难堪。
“那个……秋月今天刚办完手续,我接她回来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却被江秋月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。
刘红英这才反应过来,马上住了嘴。
劳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自己外甥女这么爱面子,她怎么能提这事呢!
“刘主任,走吧。”
江秋月开口道,声音嘶哑难辨。
她没有叫姨妈,只是公事公办地喊那个早已不属于刘红英的旧职务。
她也没有再看苏曼卿一眼,更没有朝霍远铮的方向投去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。
她只是转身,背脊佝偻着,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。
刘红英愣了一瞬,匆匆朝苏曼卿夫妇点了点头,这才狼狈地转身,追上了那个瘦削的背影。
小明月从妈妈腿边探出半个脑袋,眨巴着眼睛,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。
“妈妈,”她小小声问,“姨哭哭?”
苏曼卿低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,没有回答。
暮色里,江秋月的背影渐渐模糊。
她始终没有回头。
手指紧紧地攥着袖口,指甲陷进掌心里,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想起章海望。
想起新婚时他笨拙地学着给她打洗脚水,想起她嫌弃海岛太苦他连夜去给她买雪花膏,想起她发脾气摔东西他只是沉默着收拾满地狼藉……
劳改的日子里,她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些画面。
想着那些从前被她当作理所当然的好。
想着那个她曾嗤之以鼻,觉得不够“耀眼”的男人。
她曾以为他是自己退而求其次的将就,是她攀高枝途中随手丢弃的垫脚石。
可经历过劳改场的黑暗后,她才发现自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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