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是死。
不说,也是死。
朴国昌的两条腿彻底撑不住了。
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,屁股砸在塑料椅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歪在那里,眼珠子灰蒙蒙的,死鱼一样盯着桌面上那摊紫菜蛋花汤的污渍。
上午。
就在一个小时前。
他还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室里,脑子里彩排着苏航天被当众宣布开除学籍的画面。
他甚至想好了要在宣布的时候站在什么位置,正对着教室门口,第一排,让那个小子从走廊走过来的时候,第一眼就能看见他的脸。
此刻。
他自己成了那个被审判的人。
而他费尽心机攀上的省厅孙科长,已经不再看他了。
那道目光移开的时候,朴国昌觉得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被一根无形的线抽走了。
他歪在椅子上,连手指头都动不了。
像一具还没来得及闭眼的尸体。
……
食堂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,像按下了播放键,本桌的人陡然全醒了过来。
李局长第一个动了。
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脑子转得飞快。
江省大学校长亲自点名要人!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如果他今天真的一步走错,把苏航天的高考资格取消了,明天这件事就会变成全省教育系统最大的笑话。
不,笑话都算轻的。
本省985校长亲自关注的学生,被市教育局在高考前七天开除?
这帽子要是扣下来,他头上的乌纱帽当场就得飞出去。
飞出去都算好的,搞不好连降落的地方都找不着。
李局长的态度,几乎是原地一百八十度掉头。
他清了清嗓子,挺直腰板,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摆出一副标准的会议发言姿势。
“我认为孙科长的意见非常正确。”
他顿了顿,组织了一下措辞。
“苏航天同学在直播中的发言,方式上确实有欠妥当。但从结果来看,”
他加重了语气。
“客观上起到了重要的预警作用,为广大缺乏金融知识的市民群众,减少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。”
说完,他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去瞄孙科长的反应。
孙科长面无表情。
李局长心里一紧,赶紧又补了一句。
“至于之前讨论的处分意见,既然事实已经证明不存在造谣的前提,那就……不再追究了。”
“不再追究”四个字,他说的含含糊糊,像嘴里塞了块年糕。
但意思到位了。
老郑坐在对面,低着头,嘴角抽了一下。
一个小时前你在会议室里可不是这个口气,李局长。
一个小时前你拍着桌子说的原话是,无论预测对不对,擅自在电视上传播未经核实的金融信息,性质恶劣……
现在呢?
成预警英雄了?
变客观上为民服务了?
老郑没开口,一个字都没说。
因为此刻苏航天需要的,是所有能拿到手的保护伞。
不管这把伞有多虚伪,不管撑伞的人有多恶心,只要能挡住朴国昌之流的回马枪,他都认。
钟校长是最后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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