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安静了足足十几秒,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然后声音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来。
隔壁桌的老师们率先回过神来。
有人开始打电话,“喂!券商的电话怎么打不通!我要卖!我要全卖!”
有人在骂,“他妈的证券公司吃人不吐骨头!”
有人蹲在墙角,双手捂着脸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攥着手机壳,指甲盖都快扣进塑料里了,嘴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:“完了,完了……”
数学组的老许靠着墙,面无人色地算着什么,嘴唇翕动的幅度越来越小,最后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不动了。
这里不像一个学校食堂,更像一个刚被炮弹犁过的阵地……
但朴国昌这边,安静得像一座坟。
没有人打电话,没有人咒骂,没有人崩溃。
只有他一个人弯着腰,用抖成筛子的手去捡地上那两截手机。
指甲盖抠住翻盖的铰链断口,想把上下两半合回去,但铰链的金属轴芯断了根本合不上,翻盖歪歪斜斜地搭在机身上,像脱了臼的下巴。
他盯着那截手机,脸色凝重。
十万块的普通账户亏了,那叫投资失利。不好听但不要命。
可那个……
那个他昨天下午,瞒着老婆,瞒着所有人,偷偷去南环路那家配资公司开的账户,
五十万本金,三倍杠杆,一百五十万仓位,他满仓科技股!
昨天下午他的想法还很简单:借用杠杆再吃一个涨停就跑,五十万变六十五万,回家睡觉。
现在?
他不敢想,一想就喘不上气。
一个年级主任,工资条上每月到手一千二。
五十万,那是从哪来的?
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抽搐,太阳穴也一突一突地蹦,蹦得他耳朵嗡嗡响。
残存的理智死死拽着他:不能让人看出来。
尤其不能让孙科长看出来。
朴国昌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把脊背撑直。
他挤出一个笑脸,嘴角往上扯。
“孙科长……”
“这、这股市的涨跌不代表什么。”
他拼命稳住呼吸。
“就算那个苏航天碰巧蒙对了一次,也不能掩盖他在电视直播中公然早恋表白、扰乱校园秩序的恶劣行径……对吧?”
他看着孙科长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,那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了。
孙科长没有回答。
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,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缩。
他脑子里在回放。
昨天,那个穿着旧校服的高中生,在电视直播镜头前,用极快的语速说出的那段话——
“明天,七月一号,百分之九十的股票会暴跌。”
“其中一半,直接跌停。”
每一个字,每一个数字,全对了,一字不差!
孙科长缓缓转过头,看向朴国昌的眼神变了。
一个小时前在会议室里,他看朴国昌的目光是“知己同盟”式的温和,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,一起把那个不省心的学生收拾掉,各取所需。
现在那层温和没了。
剩下的是审视一个蠢货时才会有的,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这家伙上午在会议室里拍着胸脯说自己是老股民,嘲笑苏航天不配谈股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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