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翰耳朵里,却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鸣,又像是一把把钝刀在割他的肉。
大义灭亲?铲除毒瘤?
多么冠冕堂皇的词藻。
秦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,指尖已经抵进肉里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但他那张脸,此刻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他缓缓抬起头,隔着长长的会议桌,迎着刘建军那慈祥、赞许、却藏着戏谑的目光。
秦翰微微颔首。
像是接受了这份用兄弟鲜血染红的荣誉。
会议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中继续。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,是刘建军冗长的纪律整顿讲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,狠狠砸在众人的天灵盖上。
终于。
“好了,今天就到这里,散会。”
刘建军拧开军绿色保温杯的盖子。
站在他身后的警卫小马立刻上前一步,想要帮他倒水。
刘建军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,神态从容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没人敢动。
按照规矩,总指挥没离席,谁也不敢先走。
所有人都在等那只保温杯放下,等那个老人起身。
突然。
“滋啦!!!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尖锐声响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份死寂。
那是椅子腿剧烈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秦翰站了起来。
动作幅度很大,甚至有些粗暴。
他在二十多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,甚至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发出一连串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然后,旁若无人般的转身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会场,在最高长官还在喝茶的时候,他迈开了步子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沉闷而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秦翰没有看任何人,更没有看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人。
他的背影宽阔孤绝,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黑色墓碑,带着一股决然的死气。
旁若无人。
二十米的路,他走得不急不缓。
直到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他拧开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阳光短暂地刺入,随后门板重重合上。
砰!
这一声闷响,像是砸在所有人的胸口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,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声都显得那么刺耳。
几个胆小的队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这是公开的挑衅!这是赤裸裸的打脸!
主席位上,刘建军喝茶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几秒钟后,他才缓缓放下保温杯。
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眼角的肌肉,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断指的小马换做完好的左手,颤颤巍巍地取回秦翰桌上的物件,快步走到刘建军身边,一左一右轻轻放下。
左边,是一只满满的茶杯。
右边,是两份打印好的A4纸。
离得近的军官伸长脖子,瞳孔猛地一缩:
最上面那份,标题黑体加粗,触目惊心——《关于本人秦翰辞去华夏特战总队龙焱大队队长职务的申请》。
压在下面的那张,只有四个字——《年假申请》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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